第二天早上,我的烧退了一些,但头还是昏昏沉沉的。

我走到厨房,习惯性地开始做早餐。

煎蛋,烤面包,热牛奶,这是傅景珩多年的习惯。

我把做好的三明治装进餐盒,刚准备放在餐桌上。

傅景珩从书房走出来,一边系领带一边打着电话。

“对,那个条款的漏洞在这里。”

“你不用怕,法官问的时候你就按我教你的说。”

他的语气很温和。

甚至带着耐心的引导。

这是我七年来很少听到的语气。

挂了电话,他自然地伸手拿过餐盒。

“做好了?”

“苏蔓昨晚受了惊吓,估计早上没胃口。”

“你做的三明治清淡,正好给她带去。”

我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。

“那是我的早餐。”

傅景珩系领带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一个三明治而已。”

“苏蔓现在一个人在律所准备开庭,压力很大。”

“你作为师母,关心一下后辈不是应该的吗?”

师母,这个称呼真讽刺。

我松开手,端起那杯凉透的牛奶。

“你拿走吧。”

傅景珩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,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。

“这就对了,别总把心思放在这些小事上。”

他提起公文包,走到玄关换鞋。

“晚上律所有个庆功宴,你出席一下。”

“免得别人以为我们昨晚订婚宴出了什么问题。”

我喝了一口冷牛奶,胃里一阵抽痛。

“好。”

傅景珩推门离开。

我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。

看着桌上仅剩的一片干面包。

一点点掰碎,塞进嘴里。

很干,很噎。

晚上七点,我来到庆功宴的包厢。

看到我进来,苏蔓立刻站起身。

局促地拉了拉衣角,她眼眶又红了。

“温宜姐,昨晚真的很抱歉。”

傅景珩拉开他另一侧的椅子,示意我坐下。

“行了,温宜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。”

“她能理解。”

我走过去,安静地坐下。

服务员开始上菜。

水煮肉片,辣子鸡丁,麻婆豆腐……满桌子的红油。

刺鼻的辣味在包厢里弥漫。

我看着那些菜,胃里的抽痛感再次袭来。

我不能吃辣。

因为常年熬夜等傅景珩下班,我落下了严重的胃病。

稍微吃一点刺激性的东西,就会疼得冒冷汗。

傅景珩是知道的。

以前我们出去吃饭,他总是叮嘱服务员一点辣椒都不要放。

可是今天,他夹了一块辣子鸡丁,放在苏蔓的碗里。

“多吃点,你不是说压力大的时候,吃辣最能发泄吗?”

苏蔓受宠若惊地低头,脸颊微红。

“谢谢景珩哥。”

她连称呼都变了。

不再是傅律,而是景珩哥。

我握着筷子,看着面前红彤彤的菜肴,迟迟没动。

傅景珩转头看向我,眉头微皱。

“怎么不吃??”

我放下筷子,抽出一张纸巾,擦了擦嘴角。

“我不饿。”

傅景珩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苏蔓今天赢了案子,特意点了这些菜庆祝。”

“温宜,你就不能稍微迁就一下别人吗?”

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迁就。

这七年,我迁就他的洁癖,迁就他的冷漠,迁就他所有的规矩。

现在,他还要我迁就他的女下属。

我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
“你们吃吧,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我没等他回答,径直走出了包厢。

走进洗手间,我靠在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呼吸。

胃里的绞痛让我直不起腰。

我从包里摸出胃药,干咽了下去。

苦涩的味道,在口腔里蔓延。

我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。

外面的雪还在下。

我的心,也跟着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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