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珩动用了所有的人脉。
作为业界顶尖的律师,他想找一个人并不难。
通过各种社会关系和行程记录,他终于查到了我的去向。
南方的一座三线海滨小城。
距离他所在的繁华都市,有一千多公里。
拿到地址的那一刻,傅景珩连夜买了一张机票。
坐在飞机上,他看着窗外的云层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被我丢下的订婚戒指。
他依然觉得,我只是在赌气。
只是这次赌气的时间长了一点,跑得远了一点。
“只要我亲自去接她,她一定会感动的。”
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。
“她那么爱我,怎么可能真的离开。”
下午两点,傅景珩出现在了那个海滨小城的农贸市场门口。
这里到处都是鱼腥味和喧闹的叫卖声。
与他身上那套高定西装格格不入。
他皱着眉头,避开地上的污水。
目光在人群中搜寻。
很快,他看到了我。
我穿着一件普通的棉麻长裙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正站在一个鱼摊前,和老板讨价还价。
“老板,这条鱼再便宜两块钱行不行?”
我笑着说道。
阳光打在我的脸上,是我在傅景珩身边这七年,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明媚。
傅景珩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熟练地接过装鱼的塑料袋,转身往回走。
没有悲伤,没有憔悴。
甚至,比离开他时还要鲜活。
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窜了上来。
他大步走过去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温宜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?”
我手里的塑料袋晃了一下,差点掉在地上。
我转过头,看着这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。
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放手。”
我看着他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。
傅景珩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松开,反而握得更紧了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他压低声音,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律师口吻命令道。
“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,住那种破房子,吃这种廉价的菜。”
“你到底在折磨谁?”
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傲慢,突然觉得很悲哀。
他到现在都以为,我离开他,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。
“傅先生。”
我用力挣脱了他的手。
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“我没有折磨任何人,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。”
傅景珩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自己的生活?没有我,你能过什么生活?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,递到我面前。
“别闹了,温宜。”
“我已经亲自来接你了,台阶我已经给了,你该适可而止了。”
“下个月的婚期我没取消,跟我回去,我们马上结婚。”
他以为,这是对我最大的恩赐。
我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。
曾经,我做梦都想戴上它。
但现在,我只觉得恶心。
“傅景珩,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?”
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们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在72小时之前,在无数个72小时之前。”
“就已经彻底结束了。”
傅景珩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赌气的痕迹。
可是我的眼神,比他这个冷面律师还要冷漠。
“结束?”
他咬着牙。
“我没同意,谁允许你结束的?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些讽刺。
“傅景珩,成年人的情绪只有72小时。”
“我已经冷静了很久了。”
“现在,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。”
说完,我提着那条鱼,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。
没有回头。
傅景珩站在喧闹的农贸市场门口。
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他手里的戒指,突然变得无比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