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把杯子放在门边的鞋柜上。
“傅景珩,既然你非要一个答案,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我转身走进屋里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日记。
走到他面前,翻开其中一页。
“你记得苏蔓不喜欢香菜,每次吃饭都要特意叮嘱服务员。”
“但你忘了,我不能吃辣。”
“庆功宴那天,你点了一桌子的红油辣菜,把辣子鸡丁夹到她碗里的时候,我的胃疼得像刀绞一样。”
傅景珩的视线落在那页日记上。
上面记录着每一次因为吃辣而胃痛的深夜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句话。
我翻开下一页。
“你记得苏蔓开庭紧张,需要你用那条深蓝色领带镇场。”
“但你忘了,上个月的今天,是我爸的忌日。”
“你陪着苏蔓在律所加班,修改她的代理词。”
“我一个人在墓园淋了半夜的雨,发烧到三十九度。”
“你回来后,只觉得我是在甩脸色。”
傅景珩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行字,眼底的恐慌越来越浓。
“还有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苏蔓被合作方刁难,心理防线崩溃,需要你半跪在雪地里哄。”
“但你忘了,那天是我们的订婚宴。”
“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宴会厅,面对上百个亲戚朋友的质问。”
“我一杯杯地喝酒替你赔罪,喝到胃出血。”
“你却对我说,成年人的情绪只有72小时。”
我合上日记本。
书页碰撞发出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楼道里却震耳欲聋。
“傅景珩,你不是爱我。”
“你只是习惯了我的付出,习惯了我的懂事。”
“你享受着我对你的好,转头去给别人当救世主。”
“我的每一次懂事,都是在心里把对你的爱扣掉一分。”
“现在,扣完了。”
傅景珩浑身发抖。
他终于明白,他自以为是的理智和权衡,是一点点把我凌迟处死的。
他以为的小事,全都是扎在我心上的致命伤。
“温宜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。”
他突然双膝一软,跪在了我面前。
那个永远高高在上、永远理性至上的冷面律师。
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他死死抱住我的腿,眼泪砸在我的脚背上。
“我改……我什么都改。”
“我以后再也不管别人的事了,我只看着你一个人好不好?”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他哭得毫无形象,声音嘶哑而绝望。
我低头看着他,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感。
只有无尽的疲惫。
“傅景珩。”
我轻轻抽出自己的腿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再来了,真挺没意思的。”
我退回屋内。
当着他的面,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。
门锁落下的声音,彻底隔绝了他的哭喊。
我靠在门背上,闭上眼睛。
终于,一切都结束了。
门外,傅景珩跪在冰冷的地上。
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