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洗手间的水龙头前,我捧起冷水,泼在脸上。
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,真是难看啊。
我抽出纸巾,一点点擦干脸上的水渍,正准备转身出去。
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昨晚在订婚宴上刁难苏蔓的合作方女高管。
她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随即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傅太太,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?”
“你未婚夫在包厢里,可是对那个小助理嘘寒问暖呢。”
她走到洗手台前,拿出口红补妆。
满眼嘲弄。
“我要是你,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。”
“留着这种男人过年吗?”
我没说话,只是平静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。
准备离开。
女高管却故意往旁边跨了一步,撞在我身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我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口红,钥匙,还有那个没吃完的胃药瓶。
“哎呀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女高管笑了笑,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。
我蹲下身,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。
手伸向那个胃药瓶时。
另一只大手先一步捡起了它。
我顺着那只手往上看。
是傅景珩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洗手间门口。
“张总是律所的重要客户,你刚才为什么不给她让路?”
我看着他手里的胃药瓶,慢慢起身。
“是她撞了我。”
傅景珩却冷笑了一声。
“温宜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?”
“张总昨晚刁难苏蔓,是因为工作上的分歧。”
“你不要把对苏蔓的私人情绪,发泄在客户身上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。
突然想起了高二那年。
我被学校里几个小太妹堵在巷子里。
她们把我的书包扔进泥坑。
扯着我的头发,逼我交出生活费。
我吓得浑身发抖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是傅景珩路过,他用书包砸向那个带头的女生。
一把将我拉到身后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那天,他给我买了一杯热牛奶。
告诉我,被人欺负了就要还手,不能一味忍让。
可是现在,那个教我不要忍让的少年。
正用最冷漠的语气,要求我忍气吞声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
傅景珩见我沉默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。
他把胃药瓶塞进我手里。
“胃疼就按时吃药。”
他转身往前走。
笃定我会像以前一样,默默跟在他身后。
但我没有动。
“傅景珩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我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。
“有点累。”
傅景珩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似乎在评估我到底是在欲擒故纵,还是真的累了。
片刻后,他收回视线。
“随你,但别指望我会提前离席去哄你。”
他转身走回了包厢,没有一丝留恋。
我站在原地,把手里的胃药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,转身走出了餐厅。
回到家,我从床底拉出那个很久没用过的行李箱。
打开衣柜,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没拿傅景珩给我买的任何东西。
名牌包,珠宝首饰,高定礼服……全都整整齐齐地挂在原处。
我只拿走了我自己买的几件旧衣服。
还有那本夹着高二全班合影的日记本。
收拾好一切,我把行李箱推到门后。
环顾四周,这个我精心布置了的家。
窗帘是我挑的,沙发垫是我缝的。
连阳台上那盆绿萝,都是我一点点养大的。
可是现在,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。
我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张下周去试婚纱的预约单。
撕碎扔进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