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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妈妈赶到医院时，医生正在整理病历。

妈妈报了我的名字。

医生调出记录后，脸色并不好看。

“患者当天是急性过敏反应，来得再晚一点，很危险。”

妈妈嘴唇动了动。

“她……她没跟我们说这么严重。”

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病历上写着，她是自己打车来的。”

“家属没有陪同。”

爸爸脸上挂不住。

“我们不知道。”

医生语气冷淡：

“她过敏原是虾蟹类，既往有明确病史。”

“这种情况，家属应该很清楚。”

妈妈的脸一下白了。

她当然清楚。

小学三年级那次，我吃了半只虾，浑身起疹子，送到医院挂了半夜水。

医生反复叮嘱，不能再碰海鲜。

那时候妈妈抱着我哭，说以后一定记住。

可后来妹妹喜欢吃虾。

弟弟喜欢吃蟹。

家里的餐桌上，海鲜越来越多。

妈妈说：

“你不吃就行了，别扫大家兴。”

再后来，就变成了：

“吃一口能怎样？”

医生把诊断单推过去。

“患者当时填写的紧急联系人，是无。”

妈妈怔住。

“无？”

“她有父母。”

医生看着她。

“她勾选的是孤儿选项。”

那一刻，妈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。

她站在原地，很久没有动。

爸爸想说话，嗓子却发不出声音。

离开医院时，外面下起小雨。

妈妈忽然说：

“她那天求我们送她去医院。”

“我听见了吗？”

爸爸没回答。

他们都听见了。

只是没人动。

电视里正播到大结局。

团团叫了两声。

妹妹说，别叫。

于是所有人都继续看电视。

只有我一个人，扶着墙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