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
出发那天，天气很好。

秦老师送我到机场。

她把一份文件袋递给我。

“里面是学校那边的材料，还有一封推荐信。”

我接过来，认真道谢。

她拍了拍我的肩。

“宋雪，往前走。”

“别回头。”

我点头。

安检口外，爸妈还是来了。

爸爸比上次沉默很多。

妈妈眼睛肿着。

妹妹和弟弟也站在旁边。

他们没有像从前那样命令我。

只是看着我。

像终于明白，我真的要离开。

妈妈颤声喊：

“小雪。”

我停了一下。

没有回头。

爸爸的声音也传来。

“宋雪，是爸错了。”

“爸不该逼你吃虾。”

“不该说那些话。”

“你回来，爸以后都改。”

弟弟哭着喊：

“姐，我把书房还给你。”

妹妹也说：

“姐，团团也很想你。”

我忽然觉得好笑。

他们终于开始把我的名字放在句子里。

终于开始说“还给你”。

可那些东西，早就不是我想要的了。

我想要的，是五岁那年妹妹出生时，妈妈不要让我让出十年签。

是八岁那年弟弟出生时，爸爸不要说我当姐姐就该懂事。

是每一次旅游时，有人问我一句要不要一起去。

是每一次饭桌上，有一道菜是我能吃的。

是我喘不上气时，有人送我去医院。

这些，他们都没有给。

现在再给一间房。

太轻了。

登机广播响起。

我拖着行李往前走。

妈妈在身后哭到失声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护照被盖章时，我听见清脆的一声响。

像某种旧日的锁，终于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