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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换出发前一周，亲子约APP弹出新的通知。

【原家庭成员宋建国、林慧已发起亲情恢复申请。】

【是否接受？】

下面有两个选项。

接受。

拒绝。
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

点了拒绝。

系统很快弹出二次确认。

【拒绝后，三年内不可由原家庭成员再次发起申请。】

【请确认是否拒绝。】

我按下确认。

没有犹豫。

当晚，妈妈赶到了学校。

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航班的日期，拎着一袋东西等在宿舍楼下。

我下楼取快递时，看见她站在路灯下。

短短半个月，她瘦了很多。

头发也白了几根。

她看见我，眼睛一下亮了。

“小雪。”

我停住脚步。
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像怕吓到我，硬生生停下。

“妈妈给你带了番茄炒蛋。”

她举起保温桶。

“这次没有海鲜。”

我看着那个保温桶。

以前我很想吃妈妈单独为我做的一顿饭。

不是剩下的。

不是顺手的。

不是因为别人不吃才轮到我。

可现在，她真的带来了。

我却一点也不饿。

“我吃过了。”

妈妈脸上的笑僵住。

她低下头，声音发颤。

“那你带上，晚上饿了吃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说。

“我明天还要体检，不能乱吃东西。”

妈妈的手慢慢垂下去。

半晌，她哽咽着说：

“小雪，妈妈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
“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，好不好？”

“以后妈妈什么都记得。”

“你的生日，你爱吃什么，你不能吃什么，我都记。”

我轻声问她：

“那我生日是哪天？”

妈妈一下愣住。

她嘴唇动了动。

没答出来。

其实不难记。

我的生日是大雪那天。

所以他们给我取名宋雪。

可这么多年，家里只记得妹妹的生日加弟弟的生日。

连门锁密码里，都没有我的位置。

我没有再说话。

妈妈眼泪掉得更凶。

她伸手想拉我。

我退后一步。

她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妈。”

这个称呼出口时，我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
也许是最后一次了。

我说：

“我以前真的很想回家。”

“每一年续约，我都很高兴。”

“哪怕你们让我睡沙发，让我干活，让我让着弟弟妹妹，我也觉得，只要我是你们的女儿就好。”

“可后来我发现，不是的。”

“你们不是忘了爱我。”

“你们只是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。”

妈妈摇头，哭着说不是。

我没有争辩。

是不是，已经不重要了。

“我不会回去了。”

“以后也别来找我了。”

说完，我转身上楼。

身后传来保温桶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番茄炒蛋洒了一地。

红的黄的混在一起。

像我很多年前，小心翼翼捧出来的期待。

终于彻底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