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学校。
辅导员李老师拿着我的报名表,眉头紧锁。
“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?”
她推了推眼镜。
“以你的成绩,虽然没考上研,但之前那几家大厂的offer你可是都拿到了。”
“你去西部支教,一去就是三年,条件非常艰苦。”
我坐在她对面,背脊挺得笔直。
“老师,我考虑得很清楚。”
“可是你家里人同意吗?”
李老师叹了口气。
“他们觉得去基层锻炼一下也挺好。”
我面不改色地撒了谎。
李老师见我态度坚决,没再劝什么。
在表格上签了字。
“拿着这个去保卫处,把户口迁出证明开了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,走出办公楼。
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。
办完所有手续到家,已经是傍晚。
我刚推开门,就看到客厅里堆着几个大纸箱。
妈妈正指挥着搬运工往我房间里搬东西。
“妈,这是干什么?”
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陌生的木板。
妈妈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过头。
“哦,知意回来了。”
她指了指那些木板。
“知夏的衣服太多了。”
“我让人定做了一个新衣柜,放你房间里。”
我看着本就不大的房间,现在连转身的地方都快没了。
“那我怎么睡觉?”
“怎么不能睡?”
妈妈皱起眉头。
“你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,腾出一半空间不就行了?”
“再说了,你马上就要工作了,早出晚归的,也就是回来睡个觉。”
知夏从她房间里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。
她看了看我,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吸管。
“要不还是算了吧,我把衣服折一折也能塞下。”
妈妈立刻拉住她的手。
“那怎么行?那些裙子折了会有褶子的。”
她看向我,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知意,你早晚也是要嫁人搬出去的。”
“这房间迟早是知夏的。”
我看着她们母女俩。
如果在以前,我一定会觉得委屈,会大声质问她为什么总是这样。
但现在,我只是觉得累。
“好。”
我越过她们,走进房间。
“我今天晚上就把东西腾出来。”
妈妈愣了一下,轻哼一声。
“这才像个姐姐的样子。”
我关上房门,开始收拾。
其实,我没有多少东西。
除了几套换洗的衣服,就是书。
我把不要的衣服全部打包,准备明天扔掉。
把重要的证件、证书和几本书装进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。
剩下的空间,确实足够放下一个大衣柜。
晚上八点,爸爸下班回来了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。
“知夏,快出来,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!”
知夏欢呼着跑出房间。
“哇,是我最喜欢的那家草莓慕斯!”
爸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庆祝我们知夏期中考试进了班级前十。”
妈妈也从厨房里出来,满脸笑容。
“快去洗手,准备切蛋糕了。”
我坐在房间里,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。
直到他们切完了蛋糕,也没有人来叫我一声。
我推开门走出去,倒水喝。
桌上的蛋糕已经被分完了,只剩下一个空盒子。
爸爸看到我,有些尴尬地擦了擦手。
“知意啊,你小时候不是不爱吃甜的吗,我就没多买。”
我端着水杯,看着他。
“嗯,我不爱吃。”
我七岁那年,看着知夏吃冰淇淋,馋得多看了一眼。
妈妈冷着脸说知夏身体弱吃一点没事,让我别跟着凑热闹。
从那以后,我就不爱吃甜的了。
我喝完水,转身回了房间。
身后的客厅里,知夏正在撒娇说蛋糕太甜了。
我把门反锁,躺在只剩下一半的床上。
没关系。
很快,我就不需要这半张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