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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支教名单在学校官网上公示了。

我的名字排在第一页的第一个。

辅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，把一式三份的三方协议递给我。

“签了字，这事儿就定了。”
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些复杂。

“知意，去了那边，照顾好自己。”

我拿起笔，在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“谢谢老师。”

我把其中一份折好，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。

傍晚回到家，客厅里堆满了气球和彩带。

妈妈站在人字梯上，指挥着爸爸挂横幅。

横幅上写着祝知夏十八岁生日快乐。

“往左边一点，对，就那儿！”

妈妈看到我进门，从梯子上下来，拍了拍手。

“知意，你回来得正好。”

她走到我面前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
“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？明天知夏生日，你这个当姐姐的可不能小气。”

我换下鞋子，声音平静。

“找好了，下周入职。”

妈妈眼睛一亮。

“多少钱一个月？”

“试用期四千，转正五千。”

妈妈皱了皱眉，似乎嫌少，但很快又舒展开来。

“也行吧，知夏一直想要那个牌子的包，要三千多。”

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。

“你第一个月的工资，就拿来给她买包吧，就当是补给她的成人礼。”

知夏从房间里跑出来，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。

“姐姐最好了，等你发了工资，我天天去你公司楼下蹭饭。”

她仰着头，笑得天真无邪。

我看着她的笑脸，慢慢把手抽了出来。

“好，我发工资就给她买。”

妈妈冷哼了一声。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晚饭吃得很丰盛，都是知夏爱吃的菜。

我安静地扒着碗里的白饭，没有去夹那些离我很远的菜。

饭后，我以准备入职材料为由，回了房间。

夜深了。

门缝外的灯光彻底熄灭，整栋楼陷入了沉睡。

我打开床头的台灯，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背包。

房间里已经被知夏的那个大衣柜占去了一半，属于我的痕迹越来越少。

我把桌上的书本整理好，用绳子捆起来。

这些带不走，明天收废品的会来拿。

我背上包，环顾了一圈这个我住了二十二年的房间。

没有一丝留恋。

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。

外面还在下着小雨。

玄关的柜子上，放着三把伞。

黑色的，粉色的，还有那把透明的。

我把手伸进口袋，掏出那把带着体温的家门钥匙。

金属碰撞木柜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吧嗒声。

钥匙留在了透明伞的旁边。

我推开门，走进了雨夜。

凌晨五点的街道空无一人，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
我拿出来，屏幕在黑暗中亮起。

是支教团领队发来的短信。

上面写着欢迎加入西部支教计划，本次服务期为三年，请确认是否已告知家属并做好出行准备。

雨水落在手机屏幕上，模糊了字迹。

我没有回头看那个家。

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，点击发送。

“已确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