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平静,把她的怒火全部挡了回去。
妈妈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。
她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个女儿,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要她大声呵斥就会低头认错的沈知意了。
知夏见状,立刻跑上前来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,眼泪说掉就掉。
“姐姐,你别生妈妈的气了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要那么贵的包,不该惹你生气。”
“家里现在乱成一团,我连饭都吃不好,你回去帮帮我们好不好?”
我低头看着她抓着我袖子的手。
手指白皙娇嫩,做了精致的美甲。
和我的手,截然不同。
“知夏。”
我轻轻拂开她的手。
“你十八岁了,不是八岁。”
“你吃不好饭,可以自己学着做,家里乱,你可以自己收拾。”
“我不是你们的保姆,也不是你们的提款机。”
知夏愣住了,眼泪挂在睫毛上。
她大概从来没想过,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爸爸皱起眉头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沈知意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“你妹妹好声好气地求你,你非要这么绝情吗?”
“我们把你养到这么大,供你读书,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?”
他把养育之恩搬了出来。
这是他们最常用的武器,以前总是百发百中。
我笑了。
那是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,却比哭还要让人难受。
“你们养我,供我读书,我很感激。”
“所以这些年,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,我拿奖学金交学费,我把兼职赚的钱都用来给知夏买她想要的玩具。”
我看着爸爸,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二十二年来,我没有向你们要过一件新衣服,没有要过一次生日蛋糕。”
“甚至,连下雨天的一把伞,我都不配得到。”
爸爸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们终于想起了那三把伞,想起了那个暴雨如注的早晨。
我是怎么穿着湿透的旧外套,狼狈地走出家门的。
“那……那天是你自己没打到车……”
妈妈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,底气却虚得可怕。
“是啊,是我自己没打到车。”
我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也是我自己活该,不该奢望你们会像爱知夏一样爱我。”
我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和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“户口我已经迁出来了。”
“等我赚了钱,我会每个月按时打一笔赡养费到你们卡上,就当是还你们的养育之恩。”
“除此之外,我们不要再联系了。”
风裹挟着黄沙吹过操场。
地上的那些名牌纸袋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妈妈突然崩溃了。
她冲过来,想要死死抱住我。
“不行,我不同意!”
“你是我的女儿,你凭什么说断就断?”
“妈妈知道错了,妈妈以后把伞都给你,把新裙子都给你,你跟我回家好不好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。
可是,太迟了。
我已经不需要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