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芷音在省城混不下去了。

她失去了厂长儿子的庇护,又没有正经工作,只能靠打零工度日。

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席承则身上。

两人租住在城中村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漏水平房里。

冬夜,屋里连炉子都生不起。

席承则用废了的右手颤抖着去夹一根发黑的咸菜,却打翻了缺口的瓷碗。

“连个碗都端不住!”

童芷音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,低声嘟囔。

“我跟着你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!”

席承则呆看着地上的冷饭,脑海里突然涌上前世我熬了一宿,端到他床前的热鸡汤。

他哆嗦着唇,神经质的笑了。

“雁回就不会这样……她会把碗擦得干干净净……”

“舒雁回早不要你了!”

童芷音尖叫着。

几天后,席承则发起了高烧。

他躺在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上,烧的迷迷糊糊,哑着嗓子绝望的喊。

“雁回……水……”

回应他的,是童芷音翻箱倒柜的声音。

她翻出他贴身藏着的最后两块钱买药钱,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。

席承则从床上滚落,废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磨出了血。

他脱力趴在地上,前世我端着温水,温柔哄他吃药的画面,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。

他以为自己爱的是童芷音。

可真正在一起后才发现,没有什么善良包容。

只有无尽的贫穷恶臭,和互相撕咬的绝望。

他对前世安逸的贪恋,在日复一日的饥饿与高烧中,彻底扭曲成了对童芷音的滔天恨意。

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。

席承则隐在黑暗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酒瓶。

童芷音刚从外面回来,头发被雨水打湿,身上还沾着别的男人的劣质香烟味。

她白天去求那个厂长儿子带她走,却只换来几张钞票和一顿轻贱的羞辱。

攀附无路。

她只能趁着席承则睡着,狼狈的收拾行李准备偷偷逃离这个泥潭。

刚走到门口,黑暗中伸出一只手,从背后死死揪住了她的头发。

“去哪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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