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那天,我本来不想去,可奶奶亲自打来电话。
她喘着问:“知仪啊,奶奶听说你病了?真没事吧?”
我喉咙发紧:“没事,医生让我休息。”
奶奶叹气:“那你别来了,身体要紧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:“妈,你别惯她。知仪,你奶奶八十岁,你不来像话吗?”
我沉默片刻:“地址发我。”
下午五点,我到酒店,顾砚舟正对前台发火。
前台解释:
“先生,今年您没有交定金,这个厅已经被别人预订了。”
顾昭宁一看见我,眼睛亮了:“姐!快跟他们说,你不是认识经理吗?”
我迎着她的目光,语气很淡:
“我不认识经理。”
她脸上的笑僵住。
我继续道:
“去年是我提前一个月订的。”
顾砚舟不耐烦:
“都什么时候了,赶紧解决啊!”
爸爸也沉着脸:
“顾知仪,你还要看多久笑话?”
我忽然问:
“今天谁拿休息名额?”
顾砚舟脸一沉:
“奶奶生日,你扯这个干什么?”
“确认一下。”
我看着他:
“按你们家的规矩,拿了休息名额的人不用干活,所以你不用负责。”
顾砚舟脸色一僵。
我又看向顾昭宁:
“她腰疼,也不用负责。”
最后看向爸妈:
“你们心疼这个,体谅那个,为什么最后又默认是我?”
顾砚舟噎住。
妈妈急了:“知仪,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!”
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:
“不是我计较。”
“是你们定规矩的时候,从来没把我算进去。”
妈妈脸色一变:
“你非要在亲戚面前闹?”
我语气依旧平静:
“没订厅的人不是我。”
最后奶奶到了,才打破僵局。
前台只剩一个小包厢,最多坐两桌。
我自己付了加急服务费,把寿宴改了过去。
寿宴一塌糊涂。
菜慢、礼没备、寿桃忘订,蛋糕还把“福如东海”写成了“福入东海”。
小姑问妈妈:“嫂子,今年怎么回事?去年不是挺体面吗?”
妈妈立刻看向我:“还不是知仪,最近跟家里闹别扭。本来这些都是她安排的。”
亲戚的目光刷地落到我身上。
“妈,寿宴是你让我回来参加,不是让我回来承办。”
我拿出手机,点开家庭群:
“我说寿宴你们自己安排,别再默认我兜底。”
“顾砚舟说他休息,顾昭宁说腰疼。”
“你说我以前办熟了,顺手帮一下怎么了。”
聊天记录摆到桌上。
包厢里瞬间安静。
奶奶看完,手指发抖:
“什么休息名额?”
妈妈表情僵住:
“就是孩子们工作累,家里体谅他们……”
奶奶看向我:
“那知仪一年能休几次?”
没人说话。
我垂下眼:
“一次都没有。”
奶奶眼圈慢慢红了。
偏偏这时,顾砚舟接了个电话。不到两分钟,他脸色惨白地冲回来。
“爸,出事了。”
“合伙人要告我违约。”
妈妈声音发颤:“多少?”
顾砚舟看了我一眼:“三十万。”
包厢里的亲戚都听见了,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。
那种眼神我太熟了。
他们还没开口,就默认我会接住这个烂摊子。
爸爸沉着脸说:“先吃饭,回家再说。”
可我知道,这个“回家再说”,说的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