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房产协议发出去后，顾家彻底乱了。

妈妈在亲戚群里解释：【只是草稿，还没办手续。房子以后肯定也有知仪的位置。】

表姐回了个笑脸：【阳台吗？】

群里再次安静。

顾昭宁私聊骂我：【房子给弟弟很正常啊。爸妈老了还不是弟弟养老？】

我问她：【那你为什么不还房贷？】

她回得理直气壮：【我工资低啊。】

我看着这四个字，忽然觉得她人生真轻松。

工资低不用给钱，身体差不用干活，出事永远有我兜底。

一周后，顾昭宁信用卡还款日到了。

以前她每月都会找我周转，这次我不转。

顾昭宁第一次尝到逾期的滋味。

她在群里哭：“我征信要是花了，以后怎么贷款？”

妈妈立刻艾特我：【知仪，你帮昭宁还一下。她一个女孩子，征信不能坏。】

我回：

【我是男的吗？】

顾昭宁很快私聊：

【姐，我跟你不一样。】

【我以后还要嫁人的，征信不能坏。】

我看着屏幕，忽然笑了。

原来她的未来是未来。

我的未来，只是给她垫脚的台阶。

我回：

【那祝你嫁给银行。】

当天下午，妈妈又来公司，直接站在大厅里哭。

“我女儿有钱了，就不要爸妈了！”

“她爸血压高，她弟被人告，她妹妹信用卡逾期，她都不管！”

“我们养她这么大，不如养条狗啊！”

来往同事都停下脚步，前台赶紧给我打电话。

我下楼时，妈妈正坐在大厅沙发上抹眼泪。

看见我，她哭得更大声：“知仪，妈都求到你公司来了。你还要妈怎么样？”

顾昭宁躲在旁边录视频。我看了她一眼：“拍清楚了吗？”

妈妈还在哭：“大家评评理。女儿工资高了，连亲妈都不认了！”

我走到她面前，拿出手机：“妈，你确定要大家评理？”

我点开录音。

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
“贫血又不是癌！”

“你先签，签完回去躺着也一样。”

“知仪能扛，她苦点没事。”

大厅里瞬间安静，妈妈脸上的眼泪还挂着，脸色却一点点白下去。

我又点开支出明细：“七年，一百五十五万七千四百。这就是你说的，我不管家里。”

前台小姐看她的眼神都变了，旁边同事低声说：“这也太过分了吧……”

顾昭宁立刻把手机收起来。

妈妈站起来，嘴唇哆嗦：“你非要把妈逼死吗？”

我平静地看着她：“你不是来求我的，是来逼我的。”

我叫了保安。妈妈被请出去时，还回头看我。

那眼神里终于没有委屈，只有慌。

后来表姐告诉我，顾家当晚在楼道里大吵一架，顾砚舟摔了门。

我没有点开视频。因为他们崩不崩，已经和我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