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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出租屋时，已近凌晨。

我后腰疼得厉害，没开大灯，只坐在地毯上缓了很久。

手机屏幕一直亮着。

爸爸发：【回来道歉。】

妈妈发：【你弟要是真出事，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。】

顾昭宁发：【爸被你气得一晚上没睡，你满意了？】

顾砚舟最直接：【三十万先转我，不签协议也行。】

我看着那行字，笑出了眼泪，心里忽然空了一块。

第二天拍片，医生说是软组织挫伤，让我继续休息。

刚走出诊室，小姑打来电话。

她开门见山：“知仪，你爸妈说你为了三十万，连亲弟弟死活都不管。”

我没解释，直接把昨晚录音发过去了。

顾砚舟堵门，妈妈说“贫血又不是癌”，爸爸说“她苦点没事”。

小姑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再开口时，声音低了不少：“孩子，这些年你受委屈了。”

“但你爸妈在亲戚群里闹得难看，你要不要自己说两句？”

我打开亲戚群，果然热闹。

妈妈发了长文，说我翅膀硬、不管父母、不帮弟弟，爸爸生病我都能转身走。

最后她配了一张爸爸躺在病床上的照片，角度昏暗，输液架挡着，看起来像病得很重。

下面几个亲戚已经开始劝：

【知仪啊，父母再不对也是父母。】

【弟弟遇到难处，姐姐能帮就帮。】

【女孩子别太强势，家和万事兴。】

我盯着“家和万事兴”五个字，只觉得讽刺。

我没打字解释。

只发了一个文档。

标题叫：

【顾知仪七年家庭支出明细】。

家用六十七万二，车首付十二万，创业借款十九万八，药费九万三，美容旅游红包十一万四，房贷三十六万。

总计一百五十五万七千四百，每一笔都有截图。

发完，我又把录音丢进群里，整个群瞬间安静。

一分钟后，小姑先发：【这叫不管家里？】

二伯跟着说：【砚舟欠知仪的钱还没还？】

表姐更直接：【休息名额这么先进，怎么没给出钱最多的人安排一个？】

妈妈没再说话。

爸爸也没出来。

只有顾昭宁私聊我：【你有病吧？】

【家里的事发亲戚群，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。】

我回她：【是你们先不给我脸的。】

她半天没回。

晚上，妈妈终于打来电话，声音没那么硬。

“知仪，群里的东西删了吧。”

“你爸气得饭都没吃。”

我打断她：

“顾砚舟的钱还吗？”

她一顿：

“那是两回事。”

“在我这里，是一回事。”

电话那边传来爸爸的声音：“让她滚！有本事这辈子别回这个家！”

妈妈像是捂住了话筒，可我已经听见了。

奇怪的是，我没觉得疼，可能最疼的地方已经疼完了。

我平静地说：“好。”

然后挂断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