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我回顾家拿证件。
妈妈不给我开门。
她隔着门说:
“你爸不让你进。”
我站在门口:“我的毕业证、社保卡、护照都在里面。”
“家里给你收着还能丢了?”
“不开门,我报警。”
门后安静几秒。
锁响了。
妈妈站在玄关,眼睛红着,脸却绷得很紧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水槽堆碗,外卖袋满地,药片乱放,饭盒发霉,衬衫皱成一团。
才不到一周,这个家就像坏掉了。
妈妈看着我,忽然放软声音:“知仪,你看,家里没你真不行。”
如果是以前,这句话足够让我心软。
以前我会把“没你不行”听成“你很重要”。
现在才懂,她只是觉得我好用。
我越过她,进了我的房间。
那间阳台小屋里堆满杂物。
旧键盘、快递盒、跳舞鞋、按摩仪......。
我的书被挤在最下面,毕业证外壳被压弯,奖杯上落满灰。
我蹲下去,一件件捡起来。
妈妈站在门口,忍不住说:“你搬出去,房租多贵啊。回家多好,至少有口热饭。”
我抬头看她:“家里的热饭,是谁做的?”
妈妈一噎。
我把证件装进包里。
经过客厅时,爸爸冷冷开口:“你今天出了这个门,就别想再回来。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这个家一眼。
客厅很大,电视很贵,沙发是我买的,餐桌是我换的。
冰箱里曾经永远有我备好的菜,可这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。
我点点头:“放心,我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搬家公司抬走最后一个箱子时,顾昭宁正好回来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你还真搬啊?”
我没理她。
她拦住我:“你走可以,把我那十二万车首付先别算了。我最近信用卡要还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还记得那是十二万?”
顾昭宁眼神闪了闪:
“亲姐妹哪有算这么清的?”
我没被她带跑。
“亲姐妹也没有拿别人钱买车,还让别人每天当保姆用的。”
她脸一白,立刻红了眼眶。
妈妈赶紧护她:“知仪,你妹妹压力也大,你别逼她。”
我笑了:“那我压力大的时候,谁管过我?”
没人说话。
顾昭宁咬着嘴唇:“你非要这样吗?”
我只回了一个字:
“对。”
回到出租屋,我打印两份还款协议:【顾昭宁十二万,顾砚舟十九万八,不算利息,分期还。】
我拍照发进群里。
顾砚舟立刻炸了:
【你疯了?】
【我现在没收入!】
我回:
【那就去上班。】
他回得很快:
【我创业呢!】
我打字:
【那就创业还钱。】
群里没人再说话。
晚上,顾昭宁发来语音,哭着说:“姐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听完,只回她:“是的,我现在只是想当个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