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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小就是个乖乖女。
恋爱六年,周斯年习惯替我做所有决定,我都点头说好。
他说我胃不好,不能吃辣,把我想吃了很久的麻辣锅端到他的助理叶晴面前。
我说好。
他说我个子矮,看电影得坐前排,自己却带叶晴去了最后一排。
我也说好。
今天暴雨,我花了半小时选了一把特别喜欢的伞。
他接过去看了一眼,转手撑在叶晴头顶。
然后把一次性雨衣披在我身上,还细心地替我系好扣子。
“这把伞太重了,也不防晒,不适合你。”
叶晴挽着他的胳膊,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着说:
“姐姐,你那个雨衣挺好的,不怕弄脏。”
两个人撑着伞,越走越远。
而我站在原地,雨水从领口灌进去,衣服全黏在身上。
我突然想起,这六年,他替我做的每个决定,我都说了好。
可那些好的背面,全是她先拿走的东西。
我把雨衣脱下来,扔进水坑里。
这一次,他说什么,我都不说好了。
......
“婷婷,雨这么大,你别闹脾气。”
周斯年站在台阶上,手里握着我选的伞。
我看了几秒,才把目光移到他脸上。
“那把伞是我给自己买的。”
他把伞柄往叶晴那边偏了偏,语气依旧温和。
“我知道,但它太重,你撑久了手腕会疼。”
叶晴往他身边贴了贴,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斯年哥也是怕姐姐累着。”
我没说话。
雨停后,我们回了车行。
我原本要去诊所参加技能考核,考核结果关系到我能否拿到下个月的转正名额。
为了这次考核,我准备了半个月,连下班时间都在背急救流程和护理规范。
我擦着头发,准备换衣服赶回诊所。
周斯年拿过纸巾,在我头发上擦了两下。
“别去了,都淋成这样了,先休息。”
“叶晴今晚第一次做夜场讲车,我这里也缺个懂急救的人。”
“你留下帮她看着点,万一现场有人不舒服,也能及时处理。”
我愣住。
他说的太自然,似乎叶晴的直播才是正事,我的考核无关紧要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他把毛巾搭到一旁,手掌落在我的额头上。
“你摸摸自己,手都是凉的。身体坏了,没人替你疼。”
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。
以前每一次,他这样说,我都会先低头检查自己是不是又任性了。
可今天,我不想听他的。
“如果我想去考核呢?”
我的声音很轻。
周斯年的手停了一下。
过去六年,我几乎没有反驳过他。
哪怕我心里不愿意,也只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消化。
“婷婷,我没有拦着你上进。”
他叹了口气,把声音放的更缓。
“考核以后还可以补。你就留下坐着,不用干重活。等直播结束,我送你过去。”
他没有问我这次考核是不是很重要,也没有问诊所能不能补录。
他只是觉得替我决定了一个最周全的方案。
“斯年哥。”
叶晴从直播间探出头。
“客户问我发动机舱的隔音棉,我怕说错,你来帮我看看嘛。”
周斯年转过身。
“来了。”
走了两步,他又回头看我。
“你先去后面换件干衣服,我很快回来。”
隔着玻璃,我看着他走到叶晴身边,低头替她整理麦克风线。
动作自然又熟练。
他迟迟没有回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,同事发来消息。
“你怎么还没到?主任今晚亲自监考,缺席会直接影响这次转正评定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,指尖一点点发冷。
我想回复路上有事很快到,又停住了。
周斯年说,直播结束就送我过去。
只要我再等一会儿,也许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糟。
我用这句话安慰了自己一个晚上。
可他始终没有回来。
夜场结束,几个客户围着叶晴夸赞。
有人看见站在角落里的我,好奇的问,“这位也是车行的销售吗?”
叶晴笑着回答,“姐姐是斯年哥的女朋友,今晚特意留下来帮忙的。”
“她人可好了,什么都愿意让着我。”
最后那句话割开了我的遮羞布。
我看着湿透的鞋,忽然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女朋友。
只是用来填补叶晴需要的垫脚石。
周斯年拿起车钥匙,准备送叶晴去打车。
临走前,他回头叮嘱我,“今晚住我那里,我回去给你煮姜水,别折腾了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周斯年等了两秒,他在等我习惯性说好。
见我一直沉默,他的脸色沉了些。
“先进去吧,外面冷。”
说完,他和叶晴一起走进雨后的夜色里。
我站在车行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直到手机再次震动,我才低头看见诊所主任的未接来电。
我把电话拨回去。
电话那头只响了一声,就被接起。
主任的声音很冷。
“宋婷婷,你为什么没来?”
我张了张嘴,半天没能说出话。
挂断电话后,我没有去周斯年的住处,一个人回了租住的单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