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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巴车晃晃悠悠开了两个多小时,停在邻县的一个小镇上。
我没有去大城市,也没有什么逆袭的剧本。
我只是一路走到镇边的一家社区康养驿站,敲开了负责人的门。
驿站缺人手,我凭借护士资格证留了下来。
包吃包住,工资不高,但这里很安静。
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老人量血压、做登记、陪他们去院子里晒太阳。
最重要的是,这里没有人替我做决定。
我的手腕肿了三天,贴了膏药,慢慢消了下去。
在这里的第一个星期,我睡了六年来最安稳的一个觉,没有因为等周斯年的消息而失眠。
可我知道,周斯年不会轻易接受这种失控。
他发现自己被全面拉黑后,先是让车行的员工给我打电话。
我看到那些熟悉的号码,一概拒接。
后来,他去找了我的父母。
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,周斯年提着很多补品站在我家门口。
父母没有骂他,也没有收他的东西,只是隔着门说:
“婷婷说,她想静一静。”
周斯年听完,反而笑了。
“叔叔阿姨,她从小就这样,生气了就喜欢躲起来,你们别担心,等她气消了,我去接她。”
他还在用过去的逻辑理解我。
他笃定我只是在闹脾气,也笃定我离不开他。
我换了新号码,但这世界很小,旧关系的影子总是能轻易追上来。
叶晴在车行的老客户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有些人离开前把账算的太清,倒显得这几年真心都像借条一样。”
她没有点名道姓。
但群里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很快,就有以前认识的熟人辗转加了我的新微信。
“宋婷婷,你和周老板到底怎么了,六年感情,真没必要闹的这么难看。”
“他平时对你挺好的,你别太作了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些字,心里毫无波澜,直接点了删除。
我想重新开始。
但周斯年带给我的标签,一直黏在我的名字上。
深秋的傍晚,镇上降了温。
我刚给一位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奶奶掖好被角,准备关灯离开。
驿站前台的阿姨喊我:“小宋,外面有人找。”
我走出去,推开院子里生锈的铁门。
周斯年站在昏黄的路灯下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,手里提着一个装满药油和纱布的袋子,另一只手拿着那把浅蓝色的长柄伞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包容。
“婷婷,”他把伞往前递了递,“我接你回家。”
我看着那把伞。
可我已经没有家在他那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