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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去周斯年的住处，独自回了租住的单间。

坐在床边，我点开置顶六年的对话框。

里面有他提醒我吃药的消息，有我给他发的晚安，也有无数句我已经习惯到不需要思考的好。

我盯着输入框，删删改改，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。

“周斯年，我们分手吧。”

消息发出不到一分钟，他的电话便打了过来。

他的声音依然平稳。

“因为一个转正？宋婷婷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计较了？”

我看着窗外的路灯。

“因为我不想再被你安排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传来一声叹息。

“你现在情绪不稳定，先睡一觉，明天我接你吃饭。”

“听话，别说气话。”

电话挂断后，我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。

过了很久，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看那条分手消息。

他没有回复。

原来我六年的感情，只需要他一句别闹，就可以被作废。

我的父母是靠开早餐摊维持生活，每天凌晨开着一辆面包车去批发市场进货。

车是周斯年从车行低价买来的，由我分期偿还。

他知道，父母是我最软的地方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发来一条短信。

“你爸那辆车该年检和保养了，车况不太好，凌晨跑高架也不安全。”

我看着那条短信，心里生出一丝寒意。

紧接着，第二条消息跳出来。

“你要分手，我们之间的账也该算清楚。”

他说的没有错。

车款还没有结清，保养也确实需要钱。

可事实越清楚，越让人难堪。

因为我忽然发现，自己想离开他，竟然还要先计算家里欠了他多少。

我第二天去了车行。

周斯年看到我进门，紧绷的脸明显放松。
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
“我来还钱。”

他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淡下去。

叶晴抱着车辆资料走来，听见这句话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
“姐姐，你跟斯年哥谈了六年，还分得这么清啊？”

“怪不得斯年哥总说你想得多。”

周斯年没有阻止她。

他只是皱眉看着我。

“宋婷婷，你非要把事情做绝？”

“我只是还钱。”

“我们之间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。”

我看向桌上的银行卡。

“正因为以前有信任，所以现在才要算清楚。”

车行门口突然传来争吵声。

一对中年夫妻堵在那里，指着刚提的二手车大骂。

“这叫什么精检车？胶条底下全是水渍，分明是泡水车！”

叶晴负责销售这辆车。

面对质问，她吓的连连后退，眼睛立刻红了。

周斯年下意识起身，又看向我。

“婷婷，你先帮我安抚客户。”

“你说话细，他们听得进去。”

“就十分钟。”

他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
“别在这个时候跟我置气。”

这句话让我突然觉得疲惫。

哪怕我已经说了分手，哪怕我正在和他清算车款，他还是理所当然的认为，我应该替他收拾局面。

混乱中，女客户一把拉住我的胳膊。

“你也是这里的人吧？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！”

我被夹在客户和叶晴中间。

门口的地面湿滑，男客户的手肘撞了过来，我脚下一滑，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。

手掌撑住地面的瞬间，手腕传来钻心的疼。

我下意识抬头看向周斯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