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带人闯进寝殿时,阿蛮正在床上啃糖糕。
她看了眼那枚从自己枕下搜出的印章,第一句话是:
“这玩意值钱吗?”
萧景珩脸色难看。
“这枚私印可以调阅户部账册!若落到有心之人手里,足以酿成大祸。”
“那你就该收好,塞我枕头下做什么?”
“你说我塞的?”
“你的东西,在我的床上,不问你问谁?”
宋云柔站在门边,犹豫许久才低声说:
“我傍晚看见姐姐从大殿下的书房方向回来,还以为她只是迷了路。”
“姐姐,你若只是一时好奇,向大殿下认个错便好。娘娘这么疼你,没人真会罚你的。”
“我那时候只是闲逛,没进他书房。”
弹幕立刻兴奋。
【来了来了,魔丸终于闯祸了!】
【偷皇子私印可不是小事,皇后现在总该失望了吧?】
【云柔还在替她说话,她怎么配有这么好的妹妹!】
我拿起私印闻了闻。
上面有很淡的桂花香。
阿蛮身上只有药味和糖糕味,她不爱熏香,更不会去碰宫里的香膏。
宋云柔的腰间,却挂着一只桂花香囊。
“你傍晚去了哪里?”
我问阿蛮。
“御马场,我听见墙根下有蛐蛐叫,挖了半天没挖到。”
她伸出手,指甲缝里果然全是泥。
我看向搜出私印的宫女。
“她回来后,谁整理过床铺?”
宫女脸色一白。
“宋姑娘说殿下在乡下不喜欢旁人碰她的东西,便亲自替她铺了床。”
宋云柔急忙解释:“我根本没见过大殿下的私印!”
“本宫也没说是你。”
她脸色更白。
我命人封锁寝殿,将当日出入过的宫人全部带去查问。
萧景珩却不赞同。
“母后,停枝即便没有恶意,也该把事情问清楚,不能连查都不许查。”
“本宫正在查!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可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她的寝殿,当着她的面搜床,心里早已认定是她。”
萧景珩一滞。
“私印确实在她枕下。”
“十五年前,死婴也确实在本宫产房里。”
我握紧那枚私印。
“本宫就是因为太信眼睛看见的东西,才丢了女儿十五年。”
寝殿里彻底安静。
阿蛮悄悄看了我一眼。
等所有人离开后,她坐在窗台上问我:“你真没怀疑过我?”
“怀疑过。”
她眼里的光暗了一瞬。
我继续道:“本宫会怀疑你拿它砸核桃,垫桌脚,唯独不会怀疑你偷它调户部账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连户部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。”
阿蛮恼羞成怒。
“谁说我不知道?不就是管钱的吗?”
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。
她这次没有躲。
三日后,北梁使团入京。
接风宴前,宋云柔没有合适的首饰,阿蛮便把腰间的凤佩解下来借给了她。
“你戴着吧,省得宫里人看不起你。”
宴至一半,宋云柔借口更衣,独自去了荷花池。
北梁六王子赫连拓恰好也在那里。
两人不知说了什么。
回来时,宋云柔面颊绯红,腰间凤佩却故意露在披帛外面。
第二日,北梁使臣当殿求亲。
赫连拓愿以三千匹良马为聘,求娶昨夜佩戴凤纹玉佩的大雍公主。
满朝文武都知道,凤佩只属于大雍嫡公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齐落在阿蛮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