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宫门时,侧门已经敞开。
守卫跪了一地。
萧景澄留下的信只有一句话。
云柔无罪,儿臣带她去找证据。
我气得眼前发黑。
青黛扶住我。
“娘娘,暗卫已经跟上。公主不会有事。”
“备马。”
“您身体……”
“本宫的女儿都追出城了,还管什么身体?”
我们一路赶到城外废弃的砖窑。
里面已经打成一团。
宋云柔躲在萧景澄身后,哭得梨花带雨。
阿蛮抄着一根木棍,正和三个壮汉缠斗。
为首的人,正是本该被押在刑部的宋二贵。
有人伪造提审文书,半路劫走了他。
“阿蛮,把凤佩交出来!”
宋二贵举刀扑过去。
阿蛮侧身避开,捡起地上的半块砖,狠狠拍在他手腕上。
咔嚓一声。
刀掉了。
萧景澄看傻了。
阿蛮一脚将刀踢远,冲他吼:“愣着干什么?你不是皇子吗?打啊!”
萧景澄终于回神,护着宋云柔往后退。
可宋云柔忽然拔下发簪,抵在了阿蛮颈侧。
所有人都僵住。
阿蛮缓缓转头。
“云柔?”
宋云柔的手抖得厉害。
“姐姐,我不想伤你。我只想离开京城,你让他们放我走。”
萧景澄不可置信。
“云柔,你不是说来这里找证明清白的证人吗?”
宋二贵捂着断掉的手腕,狞笑出声。
“三殿下,她给家里送信,让我们想办法把这野种弄回石桥村。你还真当她是来找证人的?”
“你胡说!”
宋云柔脸色骤变。
“不是你说,只要把阿蛮带出来,就能用她换我不用和亲吗?”
“老子骗你的。”
宋二贵啐了一口。
“她可是皇后的亲女儿,抓住她,换多少金子不行?”
宋云柔彻底慌了。
她手里的簪子不慎划破阿蛮的皮肤。
只是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我却瞬间失去所有耐心。
“放箭。”
暗卫的箭擦过宋云柔手背,将她手里的簪子钉在墙上。
我快步走过去,把阿蛮拉进怀里。
“伤到哪里了?”
“就破了点皮。”
我让太医立刻检查。
阿蛮却盯着被暗卫按在地上的宋云柔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是谁?”
宋云柔哭着摇头。
宋二贵却笑得更大声。
“她一年前就知道了。她爹让她跟紧你,只要皇家来找人,她就能跟着进宫享福。”
阿蛮脸色煞白。
“所以你替我求情,被赶出宋家……”
“都是演给你看的。”
宋二贵毫不留情地戳破一切。
“她爹要是不赶她,她怎么有理由跟你走?”
宋云柔崩溃尖叫:“闭嘴!”
阿蛮看了她很久。
“我被村里人骂野种的时候,你帮我说话,也是因为知道我是公主?”
“最开始不是。”
宋云柔哭着爬向她。
“姐姐,我最开始真的只是心疼你。后来我爹告诉我你的身份,我才害怕你丢下我。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过好日子。”
“所以你偷私印栽赃我,装伤骗皇兄,还想让我去北梁?”
“我只是想留下来!”
“可我从没想赶你走。”
阿蛮声音很轻。
“我找到亲娘的第一天,就求她给你公主身份。你明知道我不会丢下你,为什么还要害我?”
宋云柔答不出来。
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留在阿蛮身边。
她要的是阿蛮拥有的一切。
宋二贵被重新押回刑部。
这一次,他没能再撑多久。
十五年前,买通接生稳婆、用死婴换走公主的人,是当时的淑妃。
淑妃一生无子。
萧景珩年幼时曾被养在她宫中。
她便将这个由自己照料过的皇长子视作后半生唯一的依靠。
后来我接连生下萧景策与萧景澄。
陛下便将萧景珩接回凤仪宫,不许淑妃再借抚养皇长子之名干涉他的教养。
她表面恭顺,心中却一直怨恨我夺走了她唯一能够倚仗的孩子。
十五年前,我再次有孕。
太医断言这一胎极有可能是位公主。
陛下欣喜若狂,甚至亲自为孩子挑选封地。
淑妃知道,一旦我儿女双全,后位更加稳固,她便再没有机会借萧景珩争权。
于是她提前买通稳婆,不仅要让我痛失骨肉。
还要借生产损伤我的身体,让我再也不能有孕。
宋家原本奉命杀死孩子。
可负责动手的人临时反悔,把孩子丢在了石桥村外。
陈婆婆将她捡回去,养了十五年。
宋家手里还留着淑妃当年写下的密信。
那是他们保命和勒索的凭证。
宋二贵抬起头,笑得阴毒。
“密信只有宋家人知道藏在哪里。”
“皇后娘娘若想拿到,就撤了柔儿的和亲国书,再放我们全家离京。”
大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萧景珩站在那里,脸色惨白。
他显然将所有话都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