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正式册封为昭阳公主。
礼部为她拟了二十多条封号释义,写满仁孝、温顺、端庄。
她看完便把册子盖在了脸上。
“能不能叫镇山公主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魔丸公主呢?”
“更不能。”
“那昭阳有什么意思?”
我替她戴好发冠。
“昭昭如日,灿若朝阳。”
她嫌弃名字文绉绉,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。
册封礼上,她没有走错一步。
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朝臣无话可说。
可礼成不到半个时辰,她便脱下繁复宫装,翻墙去了城南。
那里发现了一个专门拐卖幼童的牙行。
她带着萧景策和禁军,一脚踹开后门,当场抓住了七个人贩子。
回来时,她衣摆全是泥,手背又蹭破了一块皮。
我心疼得一夜没睡。
第二日便向陛下要了一道旨意,在京中设立寻亲司,专门登记失踪孩童,追查拐卖案。
阿蛮不擅长读书,却认路、记人,能从一句乡音里分辨出对方来自哪个郡县。
她带着寻亲司的人走遍京郊,一年内找回了二十七个孩子。
从前骂她魔丸的百姓,开始在她经过时偷偷往车上塞果子和糖糕。
弹幕的语气也渐渐变了。
【不是,阿蛮的那些恶名怎么全有内情?】
【她虽然脾气爆,但真有事她是真上啊。】
【突然觉得魔丸公主比白月光带劲多了。】
【绝嗣皇后也太夸张了,女儿手背破块皮,她居然调了三个太医!】
我看见最后一条,冷笑出声。
三个太医怎么了?
若不是院判拦着,我原本要把整个太医院搬来。
阿蛮十六岁生辰那日,我将陈婆婆的牌位请进了公主府。
她在牌位前坐了很久。
“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两个娘,你会不会不高兴?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她替我养大了你,本宫感激她还来不及。以后逢年过节,母后都陪你祭拜她。”
阿蛮眼圈发红,忽然扑过来抱住我。
她力气太大,险些把我撞倒。
“你怎么这么好?”
“现在才知道?”
“知道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
我抱紧她。
“我们还有很多年。”
门外突然传来萧景澄的惨叫。
阿蛮养的那只大鹅又在追他。
萧景策笑得直不起腰,萧景珩手里提着给妹妹准备的生辰礼,想帮忙又无从下手。
宫人跑进来禀报。
“娘娘,公主养的大鹅把三殿下的新衣裳啄破了。”
我想也没想。
“定是三皇子先招惹它。”
萧景澄在外面悲愤大喊:“母后,儿臣连一只鹅都不如了吗?”
我牵着阿蛮出去,淡淡看他一眼。
“你若再与停枝养的鹅争宠,确实不如。”
阿蛮笑得蹲在地上。
弹幕彻底炸了。
【皇后没救了,她真的只要女儿!】
【三个皇子从争储变成争当妹妹最喜欢的哥哥,也是离谱。】
【谁还记得原剧情里,阿蛮应该被送去和亲,云柔才是团宠公主?】
【剧情崩得亲妈都不认识了!】
我看着那些字,第一次在心里回答。
错了。
剧情没有崩。
只是那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明白。
我的女儿从来不是什么粗鄙恶毒的炮灰。
她会烧草垛,会翻院墙,会拿着板砖追得恶人满街跑。
她不温柔,也不柔弱,更不会做任人摆布的白月光。
可那又如何?
失而复得的珍宝,哪怕沾满泥水,也是珍宝。
阿蛮忽然从地上跳起来,抄起墙角的竹竿。
“娘,那个人贩子要跑!”
我一把提起裙摆。
“青黛,调禁军。”
阿蛮回头看我:“我自己能抓!”
“你抓你的。”
我跟着她往外走。
“娘给你撑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