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多，客人终于散了一半。
沈宁趁没人注意，把梯子搬到墙下。
“姐，快下来，你脸白得吓人。”
我扶着水泥管站起来，两条腿麻得发软。
刚踩到第二节梯子，宋佳她妈忽然按住梯框。
“谁让你下来的？”
梯子猛晃，沈宁赶紧扶住。
“阿姨，婚礼都快完了，我姐下来怎么了？”
“全家福还没拍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我正好下来拍。”
她皱眉。
“你不能拍。没出嫁的姐姐不能跟新人同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是沈嘉言亲姐姐。”
“亲姐姐才更要讲究。你这么大还没嫁，本来就不太吉利。”
妈妈闻声赶来。
我问她：
“妈，我们家的全家福，我不能拍？”
她一脸为难。
“知微，就最后一会儿。以后想拍什么时候不能拍？”
“嘉言下次结婚是什么时候？”
她脸一下涨红。
爸爸也过来了，手里还夹着烟。
“亲家都在，非叫人看笑话？”
我望着他。
“爸，我在房顶待到现在，你看过我几次？”
他一怔，烟灰落在手背上。
最后却只避开我的眼睛。
“别闹了。”
我忽然没话了。
弟弟抢我的东西，他们说别闹。
他占我的房间，他们说别闹。
现在全家福没有我，他们还是说别闹。
我松开梯子。
“好，“我不闹。”
楼下摄影师开始喊。
“新人中间！父母前排！兄弟姐妹靠近点！”
大黄突然钻进镜头。
摄影师笑了。
“狗也抱上，一家人齐了！”
沈嘉言弯腰把它抱起来。
我还是喊了。
“嘉言。”
他抬头。
“我能下来吗？”
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宋佳也转头。
“谁叫你？”
她妈妈立刻催：“别管，快照。”
沈嘉言看着我。
“姐，就一张照片。”
“你别逼我今天跟丈母娘翻脸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又不是外人，拍完再说。”
随后低头。
“照吧。”
咔嚓。
大黄舔了他一下，所有人都笑。
拍完后，宋佳还抬头找了一眼。
“你姐不是身体不舒服，在房间休息吗？”
她妈妈已经把人拉走。
我低头时，恰好听见妈妈问：
“知微那条金链子还没给吧？”
“没。”
“提醒她。两万红包加金链，也给你长脸。”
宋佳她妈笑着接话。
“当姐姐的，礼数得有。”
我看着晒红的手背。
这套规矩真懂事。
它只拦姐姐。
从来不拦姐姐的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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