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第二次去医院那天，沈嘉言五点半就起了。
挂号、缴费、排队、找科室。
一上午跑下来，他脸色比病人还差。
回程路上，爸爸忽然问：
“这些以前都是你姐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每次都回来？”
“回不来就视频。”
爸爸望着窗外。
过了很久才说：
“我怎么都没记住。”
沈嘉言没接。
回家后，妈妈又翻起爸爸的药。
“嘉言，这个药以前在哪儿买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姐不是留过单子？”
两个人找了半天，在电视柜里翻出一个透明文件袋。
里面按年份放着检查报告。
每页旁边都贴着便签。
“爸九月复查。”
“妈十一月查甲状腺。”
“嘉言胃不好，别让他空腹喝酒。”
宋佳正好从卧室出来。
她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儿。
“姐连这个都记？”
妈妈叹气。
“她从小心细。”
宋佳把纸放回去。
“那她婚礼那天晒成那样，你们知道她低不低血糖吗？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妈妈张了张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宋佳点点头，也没再问第二个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才说：
“那天你们一直跟我讲，姐不舒服，在房间歇着。”
“我要知道她是在屋顶，我不会让她待。”
妈妈下意识解释。
“是你妈讲究……”
“我妈讲究，是她的问题。”
宋佳看着她。
“可姐是你们家的人。”
“你们谁真说一句不行，我妈还能把她绑上去？”
妈妈彻底没话。
宋佳又转向沈嘉言。
“全家福那会儿，你听见姐喊你没有？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让她下来？”
“当时那么多人。”
他本能地烦起来。
“我能因为这点事跟你妈吵？”
宋佳盯着他。
“你别老说你忙。”
“她喊你，你听见了。”
“你就是觉得她不会跟你翻脸。”
沈嘉言皱眉。
“这能一样吗？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宋佳顿了一下。
“以后我们真有个女儿。”
“别人为了她弟弟让她去房顶晒一天，你也这么劝？”
他张着嘴。
半天没声音。
宋佳没继续逼。
转身回房。
客厅里只剩母子两个。
桌上的健康清单被风掀起一个角。
沈嘉言盯着最下面那句。
“嘉言胃不好，别让他空腹喝酒。”
婚礼那天，他喝了多少酒，姐姐在屋顶都看见了。
所以下来后，她还提醒过他少喝。
而姐姐只说了一次渴。
他回的是：
“别添乱。”
他坐了很久。
第一次觉得这三个字刺耳。
100书币
388书币
588书币
888书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