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半年,他们真的没再催我回去。

妈妈偶尔发消息。

“降温,多穿一点。”

“你爸复查没事。”

“芝麻糖晒好了,你想吃我就寄,不想吃也没事。”

以前每句话后面都跟着另一件事。

“顺便给你爸挂个号。”

“顺便帮你弟看看。”

现在没有了。

有一次,她成功自己挂上号,还给我发截图。

“妈会了。”

我看了很久。

回了一个。

“嗯。”

她只说:

“你忙。”

年底,老家一个表弟结婚。

沈宁给我发来一段视频。

还是那个院子。

大舅又在讲老规矩。

“没出嫁的姐姐最好避一下。”

“老祖宗传下来的,总不会害人。”

说着,他又去墙边拖梯子。

木头刚响一声,另一只手直接把梯子拽走。

沈嘉言。

大舅脸沉下来。

“你干什么?”

“放回去。”

“今天不用。”

“规矩说改就改?”

沈嘉言把梯子往墙上一靠。

“你这么信,你上。”

大舅瞪他。

“我上什么?”

“你也知道丢人啊?”

周围有人没忍住笑。

大舅脸涨得通红。

“我是男的!”

沈嘉言没再跟他争。

“反正今天谁都不上。”

“谁嫌不吉利,谁自己走。”

爸爸站在旁边。

这一次没发烟,也没劝“别闹”。

只把梯子又往墙根推远了一点。

“嘉言说得对。”

“以前错了,别再错。”

视频到这里结束。

几分钟后,沈嘉言发来一句。

“不是演给你看的。”

“就是以后不想再有人坐上去。”

我回:

“知道。”

他没趁机说自己改了多少。

只回了个:

“嗯。”

春节前,爸爸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。

“过年有安排没有?”

“还没定。”

“有安排就忙。”

“没安排,想回来就回来。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不是叫你必须回来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知道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很久。

爸爸忽然说:

“知微。”

“那天你问爸,抬头看过你几次。”

我攥紧手机。

“嗯。”

“爸后来想了。”

“真没认真看过。”

“那天我一直给别人发烟。”

“想着亲家怎么看,亲戚怎么看。”

“就是没想过你怎么看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停了很久。

“爸那天怕别人看笑话。”

“现在才知道,笑话就是爸自己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也没有求我回去。

只低声说:

“你想怎么过,就怎么过吧。”

电话挂断后,我站在窗边。

楼下有人收衣服,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。

很普通的一天。

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东西,忽然轻了一点。

不是因为他们终于认错。

只是这一次,再没人逼我替他们的错误收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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