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年夏天，林妍结婚。
她提前一个月就在电话里警告我。
“伴娘服按你尺寸做了。”
“你敢临时出差，我直接杀去你公司。”
我笑她。
“三十一岁的伴娘，不怕压你姻缘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半秒。
随后她骂了一句。
“谁跟你说的这种屁话？”
我也笑。
“开玩笑。”
“反正我不信。”
她声音很响。
“我结婚，你必须站我旁边。”
婚礼当天也很热。
化妆间空调开得很足。
桌上摆着矿泉水和蛋糕。
林妍妈妈一会儿摸摸我的肩，一会儿往我手里塞吃的。
“别光顾着给她跑腿。”
“先吃。”
我拧开冰水喝了一口。
牙齿被冻得发酸。
还是忍不住又喝了一口。
换衣服时，我从首饰盒里拿出那条金链子。
就是当初准备送给宋佳的那条。
后来一直没退。
我扣到自己手腕上。
林妍从镜子里看见。
“挺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我想了一下。
“给自己买的。”
她没再问。
仪式结束后开始拍照。
摄影师在前面招呼。
“家里人都来！”
我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。
林妍一把抓住我。
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你们全家福，我站里面干什么？”
她看我的表情像看傻子。
“我爸妈都说了，你认识我十几年，算半个闺女。”
“过来。”
我还没动，她已经把我拽到身边。
“别磨叽。”
“站这儿。”
手机正好震了一下。
是沈嘉言。
他发来一张照片。
爸妈和他站在老家院子里。
大黄趴在脚边。
旁边放着一把空椅子。
紧接着又是一条。
“妈非要留。”
“不是催你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想坐，再坐。”
我看了很久。
回复：
“别留了。”
那头沉默几分钟。
我又发。
“我哪天想回，会自己开门。”
很快。
“好。”
隔了一会儿，他又问：
“姐，你今天参加婚礼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多拍点照片。”
“别老往边上站。”
我看着最后一句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复。
林妍已经在喊。
“沈知微！”
“摄影师等你呢！”
我收起手机，走过去。
她挽住我的胳膊。
摄影师抬手调整位置。
“左边再靠一点。”
“中间空了。”
以前遇到这种时候，我总会下意识把位置让给别人。
这一次，我往前站了一步。
快门落下。
我没有再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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