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工作的城市后,没有拉黑任何人。
只是没再接家里的电话。
第三天早上六点,爸爸打来电话。
铃声响起时,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起来。
每年这个月,他都要复查。
过去几年,我会提前把挂号、检查项目、上次报告整理好,再把路线发给妈妈。
电话响到第四声。
我按掉。
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来。
挂号软件还在手机第一屏。
我点进去,熟门熟路找到爸爸常看的医生。
手指停在预约键上。
很久。
最后退出。
九点,妈妈发来消息。
“你爸到医院了,之前那个医生今天怎么不坐诊?”
我看见了。
没回。
十分钟后又来一条。
“知微,你以前给他换的那个医生姓什么?”
我还是没回。
老家那边已经乱了。
爸爸拿着旧检查单坐在走廊,妈妈不停翻聊天记录。
“我记得你姐发过。”
“发哪儿了?”
“找不到了。”
沈嘉言被一个电话叫过去,刚到就皱眉。
“直接问姐不就行了?”
妈妈沉默一下。
“她不接。”
“那继续打啊。”
“打了。”
沈嘉言脸色当场难看。
“就因为婚礼那点事,她连爸看病都不管?”
爸爸猛地抬头。
“你闭嘴。”
他愣了。
爸爸把检查单往腿上一拍。
“你姐是你爸,还是你妈?”
沈嘉言嘴唇动了动,没吭声。
最后只能自己拿着资料跑窗口。
折腾一上午,他们才弄清原来的医生调了院,去年是我提前替爸爸转到另一名医生名下。
回家路上,妈妈叹气。
“以前这些都是你姐弄好的。”
沈嘉言还在嘴硬。
“那就学。”
“她又不是咱家保姆。”
话落,车里一下静了。
妈妈慢慢转头。
“你还知道她不是保姆?”
他脸一僵。
晚上,他给我发消息。
“爸今天白跑一趟。”
“你真准备以后什么都不管?”
我终于回了。
“你会开车。”
“明天陪他再去。”
电话立刻打过来。
他一开口就带着火。
“姐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什么样?”
他被问住。
半天才说:
“反正爸的事你从来不会不管。”
“嘉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是不是也是你爸?”
那边安静。
“是。”
“那以前为什么默认该我管?”
“你不是比较会这些吗?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你现在学。”
说完挂断。
晚上十一点,沈宁给我发了条搞笑视频。
我回她一个大笑表情。
第二天,她晒新买的裙子,我还帮她挑了双鞋。
不知谁把截图给了沈嘉言。
那晚,他没再连续给我发语音。
只发来一句。
“原来你不是不看手机。”
我看见了。
没回。
十分钟后,又来一条。
“你就是不想理我们。”
这次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对。”
聊天框安静很久。
再没有消息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