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。
齐若浅挨着傅谨言坐,频频向他暗送秋波,娇嗔抱怨京城的饭菜不合胃口。
她夹起一块红烧肉,放进傅谨言的碗里。
“谨言,你尝尝这个,虽然比不上咱们在扬州常去的那家酒楼,但也算凑合了。”
傅谨言当年在北疆伤了胃,最忌讳油腻生冷,碰一点红烧肉便会胃痛如绞。
可此刻,他不仅没有发火,反而将那块肉吃进了嘴里,还用帕子替齐若浅擦了擦嘴角的酱汁。
齐若浅突然反应过来,惊呼一声捂住嘴,满脸愧疚地看向我。
“哎呀,妹妹别见怪,我在江南照顾谨言习惯了,一时没改过来……”
我全程不发一言。
晚膳撤下后,我借口要去库房对账,准备避开这对令我作呕的男女。
婆母却突然重重放下茶盏。
“对什么账!侯爷好不容易回来,你还不赶紧回正院伺候安歇!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还指望着早日抱上侯府的嫡长孙呢!”
我看着她那副虚伪的面孔,八年来我为她端屎端尿、熬瞎眼睛刺绣抓药的情分,终究是喂了狗。
我推开正院主卧的门。
刚迈进门槛,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傅谨言站在书案前,手里攥着两张纸。
一张是我昨日刚按了红泥的和离文书,另一张是盖了京兆府大印的路引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难怪你今日态度如此反常,大嫂那般委屈你也不言语,晚宴上更是连半点醋意都没有!”
“原来你是打算跟我撇清关系,一走了之!”
他猛地将那两张纸拍在桌案上:“张莹秀,你是不是在京中与外男有了首尾?”
“是不是那个替你传递江南消息的游商?你们好了多久了!”
他在江南与外室成婚七年,如今却来质疑我的贞洁。
我瞥了一眼那份文书,随口胡诌道:“侯爷想多了,这是我帮府里犯错的陪房代写的文书,明日便要交还给她的。”
傅谨言盯着我的眼睛。
见我神色坦然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最好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莫要失了当家主母的分寸,你生是侯府的人,死是侯府的鬼!”
他突然展露笑意,伸手抚摸我的脸颊。
“莹秀,你可知当年在北疆,风沙漫天,我身受重伤差点熬不过去的时候,是靠着想念你才活下来的。”
“我这辈子最感激的,就是你替我尽孝。你放心,等日后回了江南,我定让你风风光光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夜深了,侯爷早些歇息吧。”
当夜,我们和衣躺在同一张床上,中间隔着一条鸿沟。
半夜时分,他突然翻身覆了上来,想要扯开我的衣襟。
我浑身一僵,偏过头:“我月信来了,身子不爽利。”
傅谨言叹了口气,翻身背对着我。
次日清晨,我早早起身来到花厅。
婆母、庶弟和齐若浅已经坐在了桌旁。
傅谨言坐在主位,宣布:“今日叫大家来,是有要事相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