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朱雀大街的背巷赁了一个一进的小院。那间原本属于我的铺子,我已经托人去衙门走了加急的过户文书,截断了傅谨言拿去给齐若浅买宅子的后路。
安顿下来的第三天,我花重金请了京城顶尖讼师。递到京兆府的状子只有一条:傅谨言宠妾灭妻,夺人私产,我要他将这八年花掉的嫁妆,一文不少地吐出来。
讼师是个雷厉风行的手段人,不到半日,状子就送到了傅谨言的案头。
当晚,傅家小厮敲响了我的院门。
“夫人,侯爷在门外等了您三个时辰了。天寒地冻,侯爷滴水未进,您好歹出去见一面吧!”小厮隔门哀求。
我坐在火盆前,手里翻着进货的账本,连眼皮都没抬。“我不是你们侯府的夫人。滚。”
院外安静了片刻。接着传来一阵咳嗽声,傅谨言沙哑的声音随风飘进墙头。
“莹秀,我知道你恨我。齐若浅的事,是我糊涂。那孩子的事,我每天晚上闭上眼,都是你流血的模样。我错了,你跟我回家好不好?我把她送走,永远送走!”
我翻账本的手顿住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傅谨言,如今竟低声下气地在我的门外哀求。可他以为送走一个女人,就能抹平一条命?就能还我八年的青春和被吸干的血?
门外的人见我不应,开始剧烈地砸门。
“莹秀!你把铺子过户,还要告上公堂,你是想毁了我吗?我堂堂江南巡抚,若是背上宠妾灭妻的罪名,前途就全完了!你开门,我们关起门来好好谈!”
砸门声越来越大,邻居的犬吠声此起彼伏。
我放下账本,披上狐裘,拉开院门。
风雪中,傅谨言只穿着单薄的青衫,冻得嘴唇青紫。他手里攥着那支断成几截又被他用金箔重新接好的玉簪。
他眼扑上来想抱我。
我侧身躲开。
“张莹秀,你真的这么绝情?”他红着眼眶盯着我。
“傅谨言。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只说一次。在和离书上画押,退还我两万两嫁妆。否则,明日早朝,这份状纸就会递到御史台。”
他哆嗦着爬起来。“两万两?侯府的账面上哪有两万两!你这是逼我去死!”
“你死不死,与我何干?”我冷眼扫过他手中的玉簪。“留点体面吧,不然我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我转身进门,落了锁。
门外传来傅谨言的嘶吼声,夹杂着拳头砸在门板上的闷响。我只觉得吵闹。
没过几天,京城里传出了一件大新闻。
傅谨言没有画押,他竟然在侯府大摆筵席,要正式抬齐若浅进门做平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