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莹秀,大嫂孤苦无依,我打算在京城为她置办一处幽静的宅院,以表抚恤之恩。”
“你名下在朱雀大街的那间陪嫁铺子地段极好,便变卖了吧,银钱正好用来买宅子。”
他的语气轻飘飘的,仿佛要走的不是我母亲留下的心血,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破衣裳。
齐若浅抚摸着小腹,娇羞地低下了头。
“那铺子的地段我确实极度喜爱,只是让妹妹破费,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她顿了顿,又掩唇轻笑:“不过谨言也说了,我在江南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亲自打理的最好物件,到了京城自然也不能委屈了我。”
我心中已没有愤怒,只有悲凉。
八年了,我的嫁妆为了这个侯府几乎被掏空。
如今,他连我最后一点私产都要剥夺,拿去供养他的寡嫂。
我点了点头:“好,既然侯爷开了口,明日我便让人去牙行把铺子挂出去。”
傅谨言眼中闪过错愕与不自然。
我走到一旁的妆匣前。
打开匣子,拿出玉簪。
那是成亲那年,傅谨言用第一笔俸禄买下一块原石,熬了几个通宵亲手为我雕刻的。
他曾将它插在我的发髻上,红着眼眶发誓,此生绝不负我。
我将这支定情信物捏在指尖,然后松开手。
“啪”,玉簪砸在地,四分五裂。
傅谨言霍然起身,盯着碎玉。
“张莹秀!你发什么疯!”
我抬头:“既然连陪嫁铺子都要易主,这陈年旧物也不值钱了,看着碍眼,不如清扫干净。”
傅谨言的手背青筋暴起,往前迈了半步,想去捡那残骸。
但他止住了。
“一块破石头,也值得你置气?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罢了,等到了江南,我请最好的名家,给你打造一套最贵重的金玉头面便是。”
婆母上前握住我的手,眼眶泛红。
“莹秀啊,谨言是个重情义的孩子,你要多体谅他的恩义。那铺子权当是给侯府积福了。”
我抽回手。
“母亲说的是,我这就回房收拾我最后的私产,免得占了侯府的地方。”
回到主卧,我将剩下的几件旧衣打包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躲在屏风后,齐若浅溜进我的房间。
目光落在我床头的紫檀木锦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