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着包袱走出侯府,冷风割在脸上,伤口的血已经结痂。

下腹传来一阵绞痛,坠胀感逼得我扶住长街的青砖墙。

裙摆下,液体顺着腿根滑落。我低头,地上一滩红。

两个月了,当时他回京办事,我们夫妻难得温存。

他戍边归来的前一天,我刚诊出喜脉。

那碗倒掉的药膳,本是我准备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贺礼。

我硬撑着走到城南的济世堂。

大夫把脉后摇头叹息。

“夫人受了外力重击,胎像已破,必须马上喝落胎药,否则有性命之忧。”

我平静地点头。

签字。

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,一饮而尽。

绞痛撕扯着五脏六腑,我死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那个本不该来的生命,化作一盆血水。

我靠在榻上,汗水浸透中衣。

医馆的门被踹开。

傅谨言冲进来,手里攥着和离书。

齐若浅跟在他身后,头上还插着我母亲的金步摇,一脸委屈。

“张莹秀,你胆子越来越大了!竟敢背着我来医馆装病!”

傅谨言将和离书砸在我脸上。

“大嫂动了胎气,大夫说需要百年老参吊命,你立刻回府开私库!别在这装死!”

齐若浅靠在门框上喘气。

“谨言,算了,妹妹若是舍不得那几根参,我干脆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死好了,免得碍了妹妹的眼。”

傅谨言额头青筋暴起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将我往床下拖。

“你听到没有!大嫂肚子里的可是我傅家的骨肉!若有闪失,你拿命来赔!”

我被他拽得踉跄,摔在地上。

还没恢复的下腹再次剧痛。

我忍着剧痛站起身,狠狠甩开他的手。

“傅家的骨肉?”我指着那盆还没来得及倒掉的血水。“你看看那是什么。”

“这是你那重重一推,亲手杀死的亲骨肉!”

傅谨言如遭雷击。他踉跄着后退,目光盯在那盆血水上。

我扯开满是血迹的裙摆,把药渣踢到他脚下。

“你为了讨好你的外室,砸碎我的定情簪,夺走我娘的遗物,亲手杀死了你的嫡子!”

“傅谨言,你赢了。”我冷冷看着他,“那张和离书我已经签字画押,从今天起,我和你,死生不复相见。”

他双唇剧烈颤抖,伸手想抓我的衣角。“莹秀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你有身孕……”

齐若浅慌了神,走上来拉他的胳膊。“谨言,她骗你的!你多年不在家,她一个深宅妇人哪来的身孕,定是野种!”

“滚!”傅谨言反手一巴掌抽在齐若浅脸上。齐若浅尖叫着摔倒在地。

我拿起包袱,越过他们。

“祝你们这对狗男女,天长地久,永不超生。”

我踏出医馆大门,没有回头。这八年的牢笼,我终于砸碎了。可属于我的东西,我还得连本带利拿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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