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着贷款垫付完手术费后,我打了三十多个电话。

昔日朋友要么关机,要么叹气:“清妤,不是我不帮你,你们家这潭水太深……”

我一家家地跑,奢侈品按三折两折往外抛。

最后还差十万时,有人盯上我手上戒指,“不知这个,裴夫人舍不舍得。”

我愣住。

婚前裴京则送给我时,我以为是心意。

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场营销,戒指三个亿,联姻噱头冲上顶峰,股价连涨半个月,裴沈两家共赢。

而我却在这段感情里,输得倾家荡产。

“好。”

戒指褪下来的那瞬,指尖空了,心却轻了。

还完贷款又探视过父亲,回到家已是第二天深夜。

裴京则坐在沙发上,眼底青黑,看起来比我还疲惫。

“情况怎么样?”

“手术很顺利,财产分割倒是遇到了一点问题,要晚两天才能出离婚协议书。”

男人眉头突然拧起:“我今天飞了四个小时,实在没精力跟你闹。”

“你家里出事我理解,我已经尽力帮了,离婚这种话,适可而止。”

“尽力?”

什么是顺水推舟的人情,什么是尽全力,我不傻。

我讽刺一笑,“给赌鬼砸五千万不够,还要亲自过去沾一身脏,你确实尽力了。”

“沈清妤!”

裴京则音调骤然提高,顿了顿,又压下去,“我和你说不清,也不想和你吵架,你自己先冷静冷静。”

他拿起外套摔门而去。

我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手机忽然亮起,

“沈女士,您母亲醒了。”

父亲那边也传来消息,预计三天后释放。

老天爷像是终于肯掀开一角阴云,给我喘口气的缝隙。

我攥着手机蹲在床边又哭又笑,连忙赶往医院。

从那之后,我没回过裴家,寸步不离守在病房,喂水擦身,安抚妈妈。

她的精神终于一天天好起来。

出院当天,我办理好手续,正要收拾东西离开,病房门却被踹开,

一盆黑狗血兜头泼下。

妈妈惊叫一声,我下意识挡在她身前,鼻腔间满是腥臭。

三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堵住去路,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:“都逾期几天了,还不还钱!”

我浑身一震:“什么逾期?那五十万我当天晚上就还清了!”

“还清了?”

他嗤笑一声,将角落的最小字放大,“看清楚合同!一小时利息一百万!你借了五个小时,要还五百万!”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裴京则骗我扫脸的,竟是这种黑平台!

妈妈不安抓紧我:“清妤……你不是说家里没事吗?怎么、怎么还借网贷……”

“妈,你别听他们……”

“家里没事?”

男人叼着烟嗤笑,“你们家事可大了!为了捞你那个无期徒刑的老公,还有你的手术费,你女儿东西都卖光了!”

“你别瞎说!闭嘴!”

妈妈猛地转头看我空荡荡的无名指和脖子,嘴唇剧烈哆嗦起来。

“无期徒刑?!清妤……你爸他?”

我颤抖着手帮她顺气,“你别听他胡说!”

“还有我们家,到底怎么了……”

声音戛然而止,她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
“妈!”

我跪在地上,目眦欲裂,“医生!医生!”

走廊里的脚步声纷乱涌来,可怀里的温度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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