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一僵,转过身。
裴京则眼底全是血丝,目光钉在我和厉寒川之间没散尽的距离上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厉寒川懒洋洋转过身,嘴角一勾:“做情侣该做的事啊。你是哪位?”
裴京则喉结猛地滚动,目光死死锁着我:“她是我妻子。”
我讽刺地笑了一声:“你说错了,前妻。”
“离婚证还没到手,我不同意!”
“你不同意有什么用?”我打断他,“裴京则,你亲手签的字,现在不认也晚了。”
他哽住了,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,忽然压低了声音:“对不起。我不知道你母亲的事,也不知道那笔贷款……”
“温晚骗了我,她说平台是正规的,她说只是帮忙周转……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嗓音哑下去,“清妤,我是真的喜欢你。我自己都没察觉到,很早很早就……”
“你喜欢我?”
我笑出声来,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“你喜欢我?两个方案摆在面前,你放弃97%的利润去投温晚那个连年亏损的设计室,宁可亏十个亿也要给她续命。我妈在ICU等手术费,你让我签利息一小时一百万的网贷。”
“温晚那个赌鬼弟弟被人追债,你二话不说砸五千万,连夜飞港岛去捞人。我拿着离婚协议去找你,你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签了,说什么‘她的要求我都答应’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胸口翻涌的酸涩几乎要把嗓子堵死,“裴京则,这些全都是你喜欢我的表现?”
他嘴唇抖了一下,眼神里的锐利一寸寸塌下去。
“我和温晚……那些只是利益关系,她弟弟的事情只是合作上的维护,我心里……”
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,“我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。但是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,我以为是强求来的。所以我就……我拧巴,我觉得不该对你动心,我又控制不住,所以我……”
“所以你拧巴。”
我把他后半句话嚼碎了咽回去,舌尖全是铁锈味。
“你拧巴,所以就一次次把我踩进泥里。你拧巴,就让我一个人走完婚礼。你拧巴,就把我丢在车祸现场去接投资方。你拧巴,就让我母亲被追债的活活气死。”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里,“裴京则,你拧巴的人就可以把爱你的人当成狗来耍?”
他往前又迈了一步,眼眶泛红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我侧过身,不再看他。
夜风灌过来,睫毛上的湿热被吹干。
厉寒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侧,手臂自然搭上我肩膀,“我们走。”
裴京则冲上来拽我手腕:“清妤!”
厉寒川反手扣住他胳膊,“裴总是吧。”
他笑了一下,好看的桃花眼里半点笑意都没有,“我的人,你动一下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