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裴京则放下了公司所有事务追在我身后,像条甩不掉的影子。
每天我走出办公楼,他一定等在门口。
有时候站三个小时,有时候四个,风里雨里一动不动。
起初我绕路走,后来厉寒川开始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我们同在一家公司,他接送比我闹钟还准时。
裴京则往前迈一步,厉寒川就横在我身前,笑眯眯地挡回去:“裴总,再近一步我不保证你还能站着走出去。”
有一次裴京则试图从侧门截我,厉寒川从消防通道绕出来,斜倚在墙上:“我还以为裴氏掌权人有多大本事,原来就会钻侧门。”
裴京则脸色铁青,但一句话没回,只是隔着厉寒川的肩膀看我。
我看也不看他,抬脚就走。
那天傍晚下暴雨,雨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茫茫一片。
我加班到九点,走出大楼时雨帘密得几乎看不清路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厉寒川举着另一把伞从我后面追过来,“我来接你了。”
我视若无睹,迈开脚步,朝不远处的裴京则走过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裴京则的眼睛骤然亮起来,嘴角几乎要往上扬。
他大概以为我终于心软。
而身后的厉寒川彻底沉默,伞面低垂,肩线绷得死紧。
“你不会以为,”
我走到裴京则面前站定,仰头看他,“我是想选你吧?”
他嘴角弧度僵住了。
“从我妈妈在我怀里咽气、体温一点点凉下去那一刻起,”
“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。”
他眼眶猛地泛红:“清妤!”
“我曾经很爱你。”
胸口那根绷了太久的线终于断了,我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。
“爱到没有自己。为了你跑项目跑到胃出血,为了一纸方案熬两个通宵,为了跟你并肩我从零开始爬。我以为只要够拼够好,你早晚会看见我。”
裴京则眼底的光黯了下去。
“但我妈把我当掌上明珠养大,”
雨水顺着下巴滴落,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她教我爱人之前先爱自己。可我为了爱你,差点把命都搭进去。我妈死的时候,我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好好说。”
雨声大得盖住我的声音,却压不过我的决绝。
“裴京则,我们之间没有以后了。你在这里耗着没用。”
我平静地转过身,讽刺一笑,“不如赶紧回国看看裴氏还剩多少吧。毕竟,你当时签的是净身出户协议。”
身后的呼吸声骤然断了。
我没有回头看他那一刻的表情,转身走进厉寒川的伞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