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寒川把手机推过来的时候,嘴角压着笑,眉毛却挑着。
屏幕上挂着裴京则深夜进警局自首的新闻通稿。
配图模糊,灰扑扑的制服窗口,一个男人背影佝偻得像被抽了脊梁。
我扫了一眼,便推回去。
“就这样?不心疼?”
厉寒川凑近,眼里的试探都快溢出来。
“不然呢?”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“自作自受。”
他嘴角一下子翘到耳根,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。
“今天是个好日子,”
亲了我一口之后,他退开半寸,气音里全是笑,“工作停一停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半小时后直升机已经升空,脚下城市缩成方块,等落地时风灌满肺腔。
一整片草原从脚下铺到天际线尽头,草浪翻涌着绿得发亮。
厉寒川逆着光回头,发梢被风吹乱,“清妤,你往前看。”
我抬眼。
草原尽头和蓝天连成一条银亮的线,天地之间空荡荡的只有风声,好像全世界就剩我们两个人。
胸口压了太久的沉滞忽然被风刮散了,我深吸一口气,舒爽无比。
他走回来,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,掌心贴着侧脸,拇指抹过我眼角。
“你笑一下。”
我笑了,回头看了一眼来路,
那些被权衡、被辜负、被抛在雨夜里的碎片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风化,散进风里。
而留下来的,是理解,是爱人,是我不必计算得失的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