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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落地时，有人举着接机牌等在出口。

“沈总，厉先生让我来接您。”

厉寒川。

北美太子爷，圈子里名声比裴京则还响亮。

二十出头就在华尔街呼风唤雨，张扬无度，据说连坐直升机上班这种荒唐事都干得出来。

果然见面就验证了。

他从黑色迈巴赫里下来，桃花眼一勾便没移开。

“沈小姐比照片好看多了。”

男人语气轻佻，言语倒不算冒犯。

我客气点头：“厉先生。”

“叫我寒川就好。”

他替我拉开车门，却绕过了停车场，把我引向一架银灰色直升机。

“住的地方有点远。”

他侧头看我，眼底带着玩味的笑，“沈总不会怕高吧？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俯瞰城市灯火铺在脚下，我靠在椅背上，连日紧绷的肩颈居然松了些。

厉寒川这个人，看着不务正业，工作起来却意外干脆。

我到岗第二天他就把北美所有项目资料堆在我桌上，一句废话没有。

两人配合比预想中顺，他玩世不恭的皮囊底下藏着敏锐的商业直觉，好几次我卡在财报分析上，他随便扫两眼就能点出症结。

我把全部精力砸进工作里，用事务把脑子里碎片的记忆压住。

可手机推送还是猝不及防弹出来，

【裴氏太子爷携新欢温晚出席慈善晚宴，十指紧扣破镜重圆】。

照片里裴京则低头替温晚理裙摆，灯光打下来，两个人站在红毯中央般配得刺眼。

我顿了顿，直接锁屏。

当初我一头栽进这段婚姻，以为跑项目、喝到胃出血就能把自己变成他权衡后必须留下的人。

到头来不过是联姻报表上一串数字。

如今我一走，确实再没人拆散他们。

真可笑。

我弯了弯嘴角，没有不报，只是时候未到。

温晚那笔账一个月后就能见分晓，我等着看裴京则的笑话。

然后关掉新闻，重新打开进度表。

厉寒川渐渐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加班时间里。

起初送杯咖啡就走，后来直接把我电脑合上，“沈清妤，你来这儿是做项目还是签生死簿的？”

他靠在桌边晃车钥匙，“走，带你看点东西。”

“我还要……”

“你还要什么？天塌下来我顶着。”他弯腰盯着我，桃花眼里难得带了认真，“你把自己逼太紧了。”

被他半拖着上了直升机。

落地时我才发现他带我到了一处山顶观景台，脚下整座城市沉在夜色里，头顶银河横亘，碎星密密麻麻铺过来。

仰头看了很久，久到鼻尖冻红。

不知多久，厉寒川慢慢侧过身来，目光落在我唇上。

下一秒，一个声音突兀地劈进夜风。

“沈清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