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那天,我解掉束胸穿裙子被发现后,妈妈发疯了。
她剪坏裙子,把我关进荒废的阁楼。
严重灰尘过敏的我一瞬间就双眼红肿,流泪不止。
我使劲拍阁楼地板,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道歉。
“妈妈,对不起,我不该穿裙子,我不当女孩子了……”
妈妈恶狠狠地警告,语带癫狂。
“闭嘴,你就是男孩子!”
“我预约了变性手术,快了,快了,你马上就能变成男孩子。”
六岁那年,弟弟因为穿我的裙子被绊进河里,尸骨无存。
从那以后,我就成了家里的第二个儿子。
我双腿发软酸胀,不停地干咳。
我想用发肿的喉咙发出声音告诉妈妈。
可是妈妈,医生说过我这个身体状况,做手术九死一生。
但下一刻,我闭上了嘴。
活着好累啊。
妈妈总是怪我害弟弟死了。
那在成为男孩子的这天。
我把这条命赔给他吧。
……
第一次穿男装的时候,是在弟弟的葬礼上。
那天我哭得很惨,泪水淌进嘴里咸涩发苦。
可妈妈却平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每个人来拍她的肩,说节哀。
她点头,微笑,说谢谢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里。
她弯腰,伸手,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直接扒光了我的衣服。
没人敢拦她。
所有人都同情这个刚失去儿子的母亲。
而她抖开弟弟那件蓝格子衬衫,套在我身上。
扣子勒住了我的喉咙。
妈妈当时的声音很轻。
“从此,你就是他了。”
我浑身发抖,羞耻感让我没有立刻理解妈妈的意思。
只是第二天,她就要剃了我的长发。
我满院子跑,还是被妈妈抓住。
“你跑什么,男孩子怎么能留长头发!”
“我不是,我是女孩子!”
我反驳一句,她就朝我嘴上打一下。
一声声厉问我。
“说,你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?”
我怎么哭喊妈妈都没有停,直到逼我承认我是男孩子她才停下。
到现在,她终于要把我变成真正的男孩子了。
妈妈扯着我的手臂放在她脖子上正准备往外走。
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了。
妈妈不耐烦地皱眉。
“谁?”
智能入户终端传出了周老师的声音。
“是李丽的妈妈吗?我是青少年女子排球队的主教。”
“李丽连续三周没来训练了,我今天来就是当面问问她。”
妈妈的一下子变得面色可怖,她的手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。
我疼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声。
妈妈冷声回应。
“她不去了。”
“以后别来了,我家李丽要打的是男子排球,不是你们女队那种过家家的东西。”
周老师沉下声。
“李丽妈妈,孩子不是你用来满足私欲的工具!”
“李丽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子,我不会放弃她的。”
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扯出一个笑。
周老师是唯一一个在我多次拒绝后依旧坚持带我入队的老师。
她不在乎流言,也会在我被排挤的时候摸摸我的寸头。
“这样很清爽啊,老师一直想剪。”
我想告诉周老师别说了,没有人能阻止妈妈。
妈妈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周老师这么大年纪没结婚吧,没有儿子,你这一辈子都没有依靠了。”
“有的人教了一辈子体育,到头来连个给自己送终的人都生不出来。”
“你还想管别人家的事?你赶紧走,不然我马上报警!”
周老师没说话了,我以为她被气走了。
我愧疚地抿了抿唇,灰尘过敏的鼻子又开始痒了。
闭上眼我有了真正想哭的感觉,却再次听见了周老师的声音。
“李丽,你也在听的对吗?你在对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