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物检验结果很快出来了。

那些所谓的激素里,有会损伤心肺的成分。

警察告诉我。

“长期使用会导致心悸、乏力和呼吸困难。”

“你父亲一直清楚后果。”

我想起每次打针后,爸爸都会问我难不难受。

我说胸口疼。

他就笑着摸我的头。

“有效果才会疼。”

原来他不是不知道。

他只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坏掉。

王医生也改了口供。

“是李先生先找到我的。”

“他说孩子过敏严重,就算死了也查不到我头上。”

警察问他。

“你明知有危险,为什么还做?”

王医生低下头。

“他多给了我二十万。”

妈妈隔着探视室的玻璃看我。

她瘦了很多,脖子上那道刀痕已经结痂。

“丽丽,妈妈被骗了。”

“妈妈也是受害者。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她把吊坠摘下来,贴在玻璃上。

“这是扬扬。”

“你以前每天都戴着,你不记得了吗?”

我当然记得。

它压在我胸口六年。

我曾经以为,那是我欠弟弟的命。

妈妈哭了。

“你爸爸说,是你害死扬扬。”

“我太痛苦了,才会对你做那些事。”

我开口问她。

“我说我不是男孩子的时候,你听见了吗?”

妈妈怔住。

“我说束胸疼,你听见了吗?”

她张了张嘴。

“阁楼里有灰,我会死,你也知道。”

我每问一句,她的脸就白一分。

最后,她突然拍打玻璃。

“可我是你妈妈!”

“我生了你,你不能恨我!”

工作人员上前拉住她。

她哭得更凶。

“丽丽,妈妈以后不逼你了。”

“你帮妈妈说句话,妈妈不想坐牢!”

我看着她,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。

只觉得很累。

“爸爸把刀递给你。”

“可剪坏裙子、勒紧束胸、把我送上手术床的人,是你。”

妈妈僵住了。

“我不会原谅你。”

说完这句话,我胸口像有什么东西断开了。

不是亲情。

是那根勒了我六年的绳子。

后来,赵师傅又交出了一张旧存储卡。

“当年河边商店有监控。”

“老板关店时把机器给了我,我一直没敢拿出来。”

修复后的画面很模糊。

可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扬扬落水后,我趴在岸边伸出树枝。

爸爸赶到时,没有下水。

他把我拖走,还一脚踩断了那根树枝。

扬扬在水里挣扎了很久。

爸爸站在岸上,点了一根烟。

直到孩子被水冲走,他才开始大喊救命。

看到这里,我没有继续看。

周老师替我关掉屏幕。

“丽丽,够了。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我死死咬住嘴唇。

“可扬扬一直在喊我。”

周老师握住我的手。

“你那年也只有八岁。”

“该救他的人,从来不是你。”
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这是弟弟死后,我第一次为自己哭。

警方带走了吊坠。

里面不是骨灰。

只是爸爸烧掉的蓝格子衬衫的灰。

他烧掉衣服,是为了让妈妈相信扬扬还留在家里。

我问周老师。

“扬扬会恨我吗?”

周老师擦掉我的眼泪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如果他还在,他一定会叫你姐姐。”

我闭上眼。

恍惚间,好像又听见一个孩子在喊。

可这一次,不是在水里。

他站在很远的地方,对我挥了挥手。

“姐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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