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撞开手术室门时,心电监护仪还在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急救医生冲到床边。
“还有没有用过别的药?”
王医生脸色惨白。
“没、没有,就用了麻醉。”
“撒谎。”
护士捡起地上的空药瓶。
“这是强效镇静剂,剂量远超正常标准。”
我的身体被抬上担架,灵魂却还停在门边。
阿苗哭着追过来。
“李丽,你不是说生日要请我们吃糖吗?”
“你不能说话不算数!”
小林也喊。
“蛋糕还没切呢!”
下一刻,除颤仪重重落在我胸口。
砰的一声。
我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拽了回去。
疼。
全身都疼。
我张开嘴,空气挤进肺里,胸腔像被撕开一样。
医生立刻低头。
“恢复心跳了!”
“快,送医院!”
妈妈被警察按住,还在挣扎。
“你们要带我儿子去哪儿?”
“手术还没做完,他还没变成男孩!”
我闭上眼,不想再听。
可爸爸追上了救护车。
“我是孩子父亲,我陪她去。”
周老师挡住他。
“你不是说马上过来吗?怎么警察到了,你才出现?”
爸爸擦了擦眼睛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阿芬会把事情闹成这样。”
他的眼泪看起来很真。
可我想起电话里那句——我们在诊所等你。
他明明知道地址。
救护车门关上前,交警也赶了过来。
“就是这辆车。”
“我觉得不对劲,联系上孩子父亲后又报了警。”
爸爸的脸僵了一瞬。
到了医院,我被推进抢救室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在一阵说话声里醒来。
护士正在问爸爸。
“孩子平时吃什么药?”
爸爸回答得很快。
“维生素、过敏药,还有调节激素的药。”
护士皱起眉。
“什么激素?”
“医生开的,我记不清名字了。”
爸爸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棕色小瓶。
“应该就是这个。”
我认得它。
过去六年,爸爸每周都会用里面的药给我打针。
他说,这是让我长高的。
护士刚要接,爸爸突然收了回去。
“算了,我回去找处方。”
他说完走到床边,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丽丽,别怕,爸爸在。”
他的手很凉。
趁护士转身,他将另一支针管藏进掌心,缓缓靠近输液管。
我死死盯着他。
爸爸发现我醒了,动作停住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想喊人,喉咙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。
爸爸俯下身,替我整理被角。
“睡吧。”
针尖已经碰到了输液口。
门忽然被推开。
周老师带着护士冲进来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爸爸手一抖,针管掉在地上。
护士立刻捡起来。
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“营养针。”
爸爸强作镇定。
“我怕医院的药不够好。”
护士闻了闻,脸色骤变。
“没有标签的药,你敢往输液管里推?”
门外的警察走了进来。
“李先生,请你跟我们解释一下。”
爸爸却没看他们。
他盯着我,眼睛里没有半点心疼。
被带出病房前,他贴近我的耳朵。
“六年前你就该死了。”
“怎么偏偏又活过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