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死死捂住我的嘴,不许我和周老师多说一个字。
可我的喉咙早就肿得说不出话了。
咳嗽卡在嗓子眼里,鼻子又痒得厉害,喘不上气来。
我拼命去扒她的手。
妈妈却俯下身,在我耳边冷笑了一声。
“吃里扒外的东西,你恨我是不是?你想跟那个贱人走是不是?”
“她把你带坏了,你敢背着我偷偷报名女子组的比赛。”
“等着吧,你要是再敢跟她来往,我就去举报她,让她连工作都保不住。”
我一下子没了挣扎的力气,心里只剩下说不出的悲凉。
弟弟走了,我也很难过。
我也想补偿妈妈,把她失去的那份痛苦填回去。
小时候,妈妈虽然更偏爱弟弟,但我至少比现在过得好。
可弟弟死了。
妈妈把他的生前的衣物烧成灰做成吊坠,挂在我脖子上。
她常常对着那枚吊坠说话,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个活着的孩子。
“我儿子穿这身真好看,长大了,成个大男孩了。”
然后她开始整理我的衣服。
用束胸带把我的胸口越勒越紧。
整个青春期,我都活在那种窒息的闷痛里。
喘不上气,也不敢喊疼。
我握着吊坠,心想,弟弟肯定更疼。
慢慢地,我好像真的变成了弟弟。
……
我被捂得翻了白眼,妈妈才松手。
周老师还在外面喊我的名字,妈妈气地咒骂不停。
物业的人很快把周老师赶走了。
我被拽进车里时还在剧烈咳嗽。
藏着的裙子碎片从袖口滑落。
我顾不上难受,趴下去要捡,妈妈一脚踩住我的手,狠狠碾了一下。
“你贱不贱?人家送你一条廉价裙子,你当个宝。”
“改天是不是还要爬到那个男孩子床上去?”
“我就不该让你读书,你以为被人搞大了肚子就能摆脱我?”
我愣愣地看着她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妈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,用这样的恶意来揣测我?
我是她的女儿啊。
我当她的好女儿,后来又乖乖当好儿子。
只是收了一条裙子,在她眼里就成了要摆脱她的罪证。
无边的痛苦压下来,漫过头顶。
妈妈抢走碎片,随手丢出车窗。
窗外风景一帧帧掠过,我在心里默默对排球队的队友说了声对不起。
她们凑钱给我买的裙子,我没办法穿给她们看了。
妈妈油门踩得太急,在一个拐弯时轮子磕上路牙,整个车身狠狠颠了一下。
交警很快骑摩托跟上来,敲了敲车窗。
妈妈摇下半扇玻璃,脸上挂着客气的笑。
“没事没事,就是磕了一下,不用去医院。”
交警往车里扫了一眼,皱眉问。
“怎么不给这孩子系安全带?”
他弯腰看我,见我晕乎乎地捂着额头,脸色发白,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,别耽误病情。”
妈妈立刻接过话。
“正要去,正准备送她去。”
交警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妈妈,没再多说。
他拿出手机拍下了车牌号,挥手示意我们走。
开出不到两条街,妈妈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变了变。
“老李,有什么事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我爸的声音声音带着焦躁传出来。
“阿芬,交警刚打电话给我,说查到是我的车。”
“问带孩子去哪个医院,是不是走错路了,说你没朝着最近的医院去。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,你要带丽丽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