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姓赵,是河边修船的师傅。

六年前,他就在下游的棚子里干活。

警察问他。

“你当时为什么没报案?”

赵师傅低下头。

“我报了。”

“可李先生找到我,说孩子已经没了,别再刺激他妻子。”

爸爸冷冷看着他。

“你年纪大了,记错了。”

赵师傅气得手都在抖。

“我没记错!”

“那个小姑娘拿着树枝救人,是你把她拖开的!”

我的太阳穴一阵刺痛。

一些破碎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。

扬扬掉进水里,拼命喊姐姐。

我趴在岸边,把树枝伸给他。

一双手从背后勒住我的腰,将我摔在地上。

那个人身上有烟味。

是爸爸。

我捂住头,呼吸越来越急。

周老师立刻抱住我。

“丽丽,看着老师。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赵师傅继续说。

“李先生会游泳。”

“那水刚到他胸口,他明明能救。”

爸爸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你有证据吗?”

赵师傅沉默下来。

爸爸看向我,语气重新变得温和。

“丽丽,你别被他们骗了。”

“爸爸那天是来不及。”

我拿起笔。

那你为什么说是我推的?

爸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
“你妈妈刚失去儿子,我只能给她一个恨的人。”

“你是她女儿,她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。”

不会怎么样。

这六年,我被剃头、束胸、打针、关进阁楼。

他每天都看得见。

警察拿出另一份材料。

“你儿子被宣告死亡后,你拿到了保险赔偿。”

“其中一半用来偿还你的赌债。”

爸爸猛地站起来。

“那是我自己的钱!”

警察按住他的肩。

“坐下。”

爸爸却转向妈妈。

“你也花了。”

“扬扬的衣服、吊坠,还有你给儿子买的那些东西,哪样没花钱?”

妈妈呆呆看着他。

“你说赔偿款只有十万。”

警察淡淡开口。

“实际是一百二十万。”

妈妈扑了过去。

“你骗我!”

爸爸一把推开她。

“你有什么资格怪我?”

“要不是你疯得这么好用,我怎么能把李丽送去手术?”

病房里静得可怕。

他终于不装了。

他指着我。

“她身体差,死在黑诊所有什么奇怪?”

“赔偿到账,你背责任,我什么损失都没有。”

妈妈瘫坐在地上。

“所以那些药……”

爸爸冷笑。

“当然不是长高的药。”

“我得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,死的时候才像意外。”

我盯着他,浑身冰凉。

原来妈妈的恶是疯狂。

爸爸的恶,却每一步都算过。

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脸色骤变。

门外,阿苗举起手机。

“都录下来了。”

爸爸猛地冲向她。

“把手机给我!”

阿维一把将阿苗拉开。

警察当场将爸爸按倒。

他还在喊。

“录音不能算证据!”

“我是她爸爸,我给她吃什么药都是为了她好!”

我撑着床坐起来。

喉咙像被刀割开。

可这一次,我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
“你不是。”

声音很轻,所有人却都听见了。

爸爸停止挣扎。

我看着他,一字一顿。

“你不是我爸爸。”

他的脸彻底扭曲。

“没有我,你早死了!”

我摇摇头。

“不。”

“没有你,扬扬不会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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