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家主最后一个“你”字还没说完,左手也不受控制地伸进袖袋。
又是一沓银票被掏了出来。
整整五万两。
宋家主拼命夹紧胳膊,脸涨成猪肝色,嘴里喊着不是给你的,可出口的话却全变了。
“这些也是孝敬裴小姐的!”
“还有宋家在码头的六艘货船,全归裴家!”
“南街两座酒楼,北巷四处宅院,一并奉上!”
他每说一句,脸色就白上一分。
身后跟来的宋家管事见势不妙,转身便想跑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站住。”
那管事迈出去的脚硬生生钉在半空,随即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他惊恐地掐着自己的喉咙,像是生怕从嘴里吐出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我走到宋家主面前,从他手中接过最后一张地契。
宋家主双眼通红。
“妖女!你用了什么妖法!”
我将地契递给父亲,平静开口。
“不是妖法。”
“是你自己说,要把家产给我。”
宋家主浑身剧烈颤抖,忽然发疯般扑向我。
“小心!”
大哥离得最近,拖着被烧伤的腿挡在我身前。
可宋家主才冲出两步,我便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“跪下。”
砰!
他的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宋家主惨叫一声,身体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压住,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直不起腰。
满院死寂。
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
三哥裴昀还坐在地上,脸上沾满烟灰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“她、她刚才是不是说话了?”
二哥裴朗捂着肩膀,神情恍惚。
“说了。”
“门开,门便开了。她让姓宋的送家产,他便送了。她让他跪……”
二哥低头看了一眼跪得结结实实的宋家主。
“他就真跪了。”
三哥猛地打了个哆嗦。
方才在火场里,他骂我小白眼狼,还说平日白疼我了。
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顾不上被火燎秃的半边眉毛,冲到我面前。
“妹妹。”
我看他。
他膝盖一软,竟也跪了。
“祖宗!”
这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。
“是三哥有眼不识泰山,是三哥嘴贱!你可千万别说什么让我倒霉的话!”
他抱住我的裙角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我还年轻,我连媳妇都没娶,我不想被雷劈,也不想喝水呛死,更不想出门踩狗屎!”
我沉默地看了他片刻。
原本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大哥,忽然一巴掌拍在三哥后脑勺上。
“闭嘴。”
三哥吃痛捂头。
“我这不是怕吗?”
“妹妹刚救了你的命,你先想到的却是怕她害你?”
三哥愣了愣,脸上那点夸张的惶恐慢慢褪去。
他抬头望着我,眼圈一点点红了。
下一瞬,他松开我的裙角,郑重其事地伏下身。
额头抵地。
“阿沅,对不起。”
“方才是三哥混账。”
我伸手把他拉了起来。
可就在指尖碰到他的那一刻,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。
我偏过脸,以袖掩唇。
一口鲜血无声地落在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