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没有看见。

母亲却看见了。

她脸色霎时惨白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阿沅,你怎么了?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母亲却死死盯着我袖口那片迅速晕开的暗红。

“你吐血了。”

这四个字一出,父亲和三个哥哥齐齐变了脸色。

大哥裴昭顾不上腿伤,快步走到我身边。

“方才在火里伤着了?”

二哥已经伸手搭上我的脉。

他自幼研读医书,虽比不上真正的大夫,寻常病症却也能诊断一二。

可指尖落下没多久,他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。

“脉象很弱。”

“不是受伤,像是……元气突然亏空。”

我把手抽回来。

“无妨。”

父亲眼神一震。

大约是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意识到我会说话。

他嘴唇动了几次,声音竟有些发颤。

“阿沅,你从前……也能开口?”

我点头。

“那你为何十六年不肯说话?”

所有人都望向我。

连跪在地上的宋家主也停止了挣扎。

我垂眸看着袖口上的血迹,知道这件事终究瞒不住了。

“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,都会应验。”

“但世间因果有数,改命并非没有代价。”

母亲抓着我的手骤然收紧。

“什么代价?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二哥却像是明白了什么,脸色难看至极。

“你每次开口,损耗的都是自己的元气?”

我依旧沉默。

沉默便是默认。

母亲眼泪瞬间落了下来。

她把我搂进怀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所以你不是不想说。”

“你是不能说。”

“这么多年,外头那些人说你是哑巴,说你是傻子,你都听得明白,是不是?”

我靠在她怀里,轻轻点头。

母亲哭得更厉害了。

父亲站在一旁,眼眶发红,仿佛一下老了许多。

“那方才……”

我知道他要问什么。

方才我一共说了四句话。

门开。

宋家主是来送家产的。

站住。

跪下。

前两句牵动的因果极大。

十八道铁锁凭空崩断,宋家偌大家业易主,绝非一口血便能抵消。

如今我还能站着,不过是因为反噬尚未完全落下。

可看着家人惊惧的面容,我最终只说了一句。

“我不会死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。

我眼前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。

母亲的尖叫声响彻院落。

失去意识前,我听见二哥气急败坏地吼。

“都知道说话会伤身了,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!”

“她说自己不会死,难道就不需要付出代价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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