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家人最终是灰溜溜离开的。
那本密契被父亲收好,连同账册和运货单一起送去查验。
纵火、杀人、侵吞他人家业,无论哪一桩都够宋家脱一层皮。
宋家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名声,也在一夜间毁得干干净净。
至于宋家主亲手交出来的地契房契,手续齐全,又有无数人亲眼见证,自然全部归了裴家。
经此一事,父亲立即彻查家中上下。
三日后,查验结果传回。
密契为真。
宋家大少爷眼看无法脱罪,索性将所有事都推到了父亲身上。
父子二人狗咬狗,互相揭短,倒省了裴家继续追查的力气。
父亲借机收回被宋家暗中夺走的生意,又用宋家赔来的银钱重建粮仓。
只是经历这场大火,城中粮价已经开始上涨。
裴家仓里的粮食损失大半,其他粮商趁机囤货,短短几日,粮价便翻了三倍。
那些粮商都在等。
等裴家无粮可售,等百姓撑不住,再把粮价抬得更高。
父亲为此愁得整夜睡不着。
我去书房找他时,他正对着账册叹气。
见我进来,他立即把账册合上。
“这些事爹能处理,你别操心。”
我伸出手。
父亲装傻。
“要什么?”
我指了指被他压在胳膊下的账册。
父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不给。”
“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身体。”
我盯着他。
父亲被我看得心虚,却仍死死压着账册。
僵持片刻,他索性喊人。
“裴昀!把你妹妹带回去!”
三哥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。
“爹,您自己都不敢惹她,让我来?”
父亲怒道:“你是哥哥!”
三哥理直气壮。
“她还是祖宗呢!”
话刚说完,大哥和二哥也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他们显然早就到了,只是一直躲在外头看热闹。
二哥将另一册账本递给我。
“城中各家粮铺的存粮和售价,我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父亲瞪他。
“裴朗!”
二哥神色平静。
“不给她看,她也会自己查。与其让她在外面奔波,不如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我翻开账册。
城中最大的五家粮商,已经暗中结成同盟。
他们将各自粮仓封死,每日只放出极少的粮食,粮价早晚还会继续上涨。
父亲低声道:“我们已经派船去外地运粮,可最快也要半个月。”
“城里的存粮,撑不了半个月。”
“我打算先把裴家剩下的粮食按原价放出去,能撑一日是一日。”
我提笔写道。
【明日开仓,不限量。】
父亲一怔。
“可我们的粮根本不够。”
我又写。
【够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