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“谁要死了？”

我从院门后走出来。

母亲扶着我，三个哥哥则寸步不离地护在周围。

宋老夫人看见我，眼底闪过一丝忌惮。
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随即又强迫自己站稳。

“你就是裴沅？”

我点头。

她上下打量我，见我脸色苍白，唇上也没什么血色，眼中的忌惮渐渐变成笃定。

“听说你开口便能让万事应验？”

“那好，你现在便当着大家的面说，宋家的家产该归裴家。”

“你若说了，老身便认。”

母亲立刻上前一步。

“那些契书白纸黑字，还需要我女儿说什么？”

宋老夫人冷笑。

“她不敢说，便证明那些东西来路不正！”

我看着她，没有开口，而是抬手指了指被人抬进院里的周成。

周成已经咽了气。

可他留下的账本和运货单，足以证明宋家纵火害人。

三哥立即会意。

“人证物证俱在，你们先想想怎么赔我家十八座粮仓吧。”

宋老夫人却早有准备。

“一个背主之奴临死前的攀咬，也能当作证据？”

“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裴家自导自演，烧了自家粮仓，再栽赃我宋家？”

她身后几个宋家族老纷纷附和。

宋大少爷更是恶狠狠盯着我。

“有本事你就开口！”

“你不是说什么都能应验吗？让死去的人活过来，亲口指认我啊！”

他笃定死人不可能复生。

更笃定即便我真有通天之能，也付不起让死人复生的代价。

父亲厉声道：“够了！”

大哥挡在我身前。

“证据自会交由城中公堂查验，用不着妹妹开口。”

宋家人却步步紧逼。

“她不是神通广大吗？”

“怎么不说了？”

“果然只是个装神弄鬼的妖女！”
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得意的脸，忽然笑了。

宋老夫人心头一紧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我没有理她，只是从二哥手中拿过那本染血的账册。

刚翻开第一页，一张纸便从夹层中滑落下来。

纸上盖着宋家印章，还按有宋大少爷的指印。

这是周成与宋家签下的密契。

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，只要周成协助烧毁裴家粮仓、困死裴家三位少爷，宋家便付给他三万两白银，并送他一家老小离开江南。

宋大少爷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。

他扑上前便要抢。

三哥一脚把他踹了回去。

“方才不是还嘴硬吗？”

“现在抢什么？”

宋老夫人的身体晃了晃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，周成居然还藏了一份最要命的证据。

我拿起纸笔，慢慢写道。

【宋家纵火害人，证据确凿。】

【所赠产业，是赔偿，不退。】

【十八座粮仓的损失，另算。】

写完，我将木板转向宋家众人。

宋老夫人的手开始发抖。

“你们还想要多少？”

三哥掰着手指算。

“十八座粮仓，里面存的粮食，烧毁的房梁，被你们打伤的护院，还有我们兄弟三人的汤药钱……”

“最重要的是，我妹妹为了救人伤了身子。”

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。

“把整个宋家赔进来，也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