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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了他很久。

“季闻洲，你在意的是别人议论我们的感情，还是别人知道，你有今天并不全是靠自己？”

他的脸色骤然沉下去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或许是因为创业早期，我替他一家家拜访客户，却从没有出现在公司的创业故事里。

或许是因为公司第一次接受采访，他将我从合照正中调去了最边缘。

又或许是每次有人夸他白手起家，他都会坦然接受，从不曾提起我卖掉的那套小房子，和陪他熬过的那些夜晚。

那些疑问，我压了太久。

久到今天，只是听他否认一句，就全都翻涌出来。

季闻洲的下颌绷紧，过了许久，才像是强行压住怒意。

“晚上别加班了。”

他走到我面前，替我理了一下衣领，声音放软，“我订了你一直想去的那家餐厅。我们好好吃顿晚饭，明天领完证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我没有躲开。

他便以为我和从前一样，被一句承诺哄好了。

“七点，我去接你。”

他说完，手机响了。

许妍站在玻璃门外，晃了晃手里的文件。

季闻洲几乎立刻松开我，转身去替她开门。

下班前，公司群里多了一张照片。

许妍抱着整箱喜糖站在季闻洲办公室里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
配文是：【替季总给客户送喜气去啦。】

下面一片祝福。

有人开玩笑，说提前祝老板和老板娘百年好合。

许妍回复了一个捂脸的表情。

【真不是我，你们再猜。】

越是否认，大家越觉得她在害羞。

有人顺势提起我白天的问题。

【反正不可能是姜予安，季总亲口否认了。】

【她不会真以为，自己陪季总创业几年，就能成为季太太吧？】

【功劳是功劳，感情是感情。季总留她到现在已经够念旧了。】

我把对话框往上滑。

我正准备关掉手机，行政忽然冲进来，说盛岳的唐总一行提前到了。

这个项目是我跟了三年的年度合作，原定明天开会。对方临时改了行程，今晚便要听最终方案。

办公室里顿时忙成一团。

季闻洲很快做了决定，让我、许妍和几个项目负责人一起去酒店陪客户吃饭。

七点整，我坐上商务车最后一排。

车从公司楼下开出去时，我订的那家餐厅发来确认信息，问我们是否已经出发。

下一秒，季闻洲的消息跳出来。

【别生气，晚饭推到下一次。】

紧接着又是一条。

【实在生气，晚上回去补偿你。】

隔着两排座位，他没有回头。

许妍坐在他身边，正拿手机给他看一张照片。

“季总，你看，他们把这两盒喜糖摆在一起，像不像婚宴回礼？”

季闻洲低头看了一眼，唇角勾起：“幼稚。”

“那你还笑？”

“我是笑你拍了十几张，只有这一张能看。”

许妍不服气地撞了一下他的肩。

他没有避开，反而接过手机，耐心教她怎么调整角度。

车里的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，有人压低声音说：“还说不是老板娘。”

季闻洲听见了。

他仍旧没有解释。

我看看手机上那句“晚上回去补偿你”，又看看几步之外几乎靠在一起的两个人。

一个字都没有回复。

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，也不是天生不喜欢在人前亲近。

他只是觉得，能被他哄着、宠着的人，不该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