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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，新公司正式成立。

发布会当天，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站在台上。

大屏幕亮起时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我的名字。

沈知行将话筒递给我，退到旁边。

“今天的主角是姜总，我只负责给她鼓掌。”

台下响起笑声和掌声。

我也是那时才看见，季闻洲坐在最后一排。

他瘦了许多，曾经永远平整的衬衫袖口多了一道褶皱。

四目相对，他眼底瞬间翻起汹涌的情绪。

而我只停顿一秒，便移开视线，继续介绍计划。

这一次，没有人遮住我的光，也没有人要求我躲在谁的身后。

发布会结束，季闻洲在后台拦住我。

他手里拿着一盒白金色的喜糖。

和领证前一天发给全公司的那一盒一模一样。

“予安，我们谈谈。”

我让同事先走，和他去了楼下咖啡厅。

季闻洲在我对面坐下，迟迟没有开口。

从前，他总是最擅长掌控谈话节奏的人。

如今却像一个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犯错者。

最后，是我先看了眼时间。

“季总，我半小时后还有事。”

生疏的称呼让他指尖一颤。

“一定要这样叫我吗？”

“我们现在的关系，叫名字不太合适。”

他垂下眼，将喜糖推到我面前。

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“我那天就知道是给我的。”

季闻洲猛地抬头：“你知道？”

“巧克力的口味、缎带上的字，都是我选的。我怎么会不知道？”
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
“正因为知道，我才更难过。”
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你明明准备第二天娶我，却还是不肯提前一天承认我。你看着所有人把喜糖和另一个女人联系在一起，看着他们嘲笑我痴心妄想，在客户问起时，还亲口说不喜欢我这样的。”

“季闻洲，我已经等了九年。最后那一天对你很短，对我却太长了。”

他的眼眶一点点红起来。

“我当时以为，等我们领完证，一切都能结束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季太太，他们惊讶、道歉、羡慕，而我就该因为终于得到一个名分，忘记过去六年受过的委屈，也忘记你在领证前一晚和许妍做过什么？”

他嘴唇动了动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退得干干净净。

“那晚是我的错。我没有资格解释。”

“我已经把我们的关系公开，也把你应得的名字放回公司历史里。予安，我不是想用这些换你回来，我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终于发现，没有我替你收拾残局，闻川会乱，你的生活也会乱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他看着我，声音艰涩，“是我终于承认，我把所有宽容都给了别人，把所有苛刻和难堪留给了最爱我的人。”

“我知道你的能力，知道无论把多难的事交给你，你都能做好；也知道不管我怎么冷落，你最后都会带着身份证来找我。”

“我享受别人说我白手起家，享受他们只看见我。我以保护的名义藏起你，其实是怕你站到我身边以后，他们会发现，没有你，我根本走不到今天。”

这是九年来，他第一次把最不堪的心思摊开。

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，却没有想象中疼。

原来我早就猜到了。

只是从前不肯相信。

“予安，对不起。”

他声音沙哑，“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