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离开公司的第十天,闻川发布了一则公开说明。
季闻洲第一次承认,我是与他相恋九年的女朋友,也是他原定在那天登记结婚的人。
他澄清我从未借他的身份获得任何便利,反而参与了闻川最初六年的创业与核心项目。
公司官网的创始历程里,也终于多了我的名字。
他还在个人账号上放出一张我们的旧照片。
照片拍摄于创业第一年。
阁楼漏着雨,我和他一人举着一只塑料盆,狼狈得满身是水,却笑得很开心。
配文只有两句话。
【她不是纠缠我的人。】
【是我为了虚荣,藏起了本该与我并肩的人。】
消息传开后,曾经嘲笑过我的同事纷纷删除发言。
有人给我发长篇道歉,有人说季闻洲为了找我几天没有合眼,也有人劝我,九年感情不容易,他终于肯公开了。
我一个都没有回复。
迟来的承认能证明我没有撒谎,却不能抹掉我被否认时的难堪。
他处理了那些羞辱我的人,也不能改变,真正默许一切的人一直是他自己。
我更没有因为那张照片回去。
我租了间能看见海的小房子,每天睡到自然醒,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。
偶尔仍会在半夜惊醒,下意识摸向身侧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九年不是一件可以随手丢掉的旧衣服。
我会想起季闻洲最穷的时候,把最后一个面包留给我.
想起我胃痛,他背着我跑过三条街去医院。
想起他第一次拿到投资,冲出会议室,在大雨里紧紧抱住我。
那些爱都是真的。
后来那些忽视、背叛和伤害,也是真的。
人最难割舍的,从来不是一个彻底坏掉的人。
而是那个曾经很好,后来却一点点变得陌生的人。
我用了一个月,才习惯醒来后不再查看手机。
也是在那时,我接到了沈知行的电话。
他是季闻洲创业以来最强劲的对手,我们在几次行业会议上见过,彼此只算点头之交。
“听说你离开闻川了。”
“消息传得这么快?”
“不是消息快,是很多人都在等你离开。”
他开门见山,邀请我加入他正在筹备的新公司。
我拒绝了两次。
第三次,他亲自来了临海。
没有夸张的薪资,也没有拿过去的交情说事,只把一份计划书放在我面前。
首页不是职位,也不是待遇。
而是我的名字。
联合创始人:姜予安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沈知行没有催促,只说:“你做过的事,应该写你的名字。”
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话,却让我眼眶一热。
我在闻川六年,季闻洲总说隐藏我的存在,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。
可原来,被人堂堂正正地承认,并没有那么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