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向窗外。
广场上有一对年轻情侣正在拍照。
女孩嫌男孩拍得不好看,气得转身就走。
男孩笑着追上去,将她拉回镜头前,两个人很快闹成一团。
从前的我和季闻洲,也是这样。
可回忆再好,都不能替现在的人继续生活。
“不能。”
我说得很轻,也很确定。
季闻洲眼里最后一点光慢慢暗下去。
“因为沈知行?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到现在还是觉得,一个女人离开一段感情,必须是因为出现了另一个男人。”
“我和沈知行只是合作伙伴。他尊重我,我就与他合作;哪天理念不合,我也会离开。”
“我不再把自己困在任何人的世界里。”
季闻洲握紧咖啡杯,手背泛起青筋。
“那我呢?我们九年,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?”
“这九年,就是我给过你的余地。”
我站起身,将那盒喜糖留在桌上。
“季闻洲,你现在终于肯承认我,是因为我已经不属于你了。”
“可我当初想要的,只是在我还爱你的时候,你能堂堂正正地爱我。”
“现在,太迟了。”
走出咖啡厅时,外面阳光很好。
我没有回头。
季闻洲没有立刻放弃。
他隔三岔五送来一些旧东西。
创业第一年的账本,我随手写下的便签,我们吃过的第一家面馆的会员卡,还有那条六十块钱的白裙子。
我让助理原样退回。
有一次,他在公司楼下等到深夜。
我加班出来,看见他靠在车边,肩头落了一层薄雪。
他如今已经不再担任总经理,来往的人却仍认得他。
无数目光落在我们身上。
这一次,他终于没有躲。
“我只是想送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予安,我不会打扰你。送到楼下就走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。
当初他怕投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,让我独自走了四公里。
如今位置颠倒,他终于肯站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等我。
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“你知道吗?以前我常常想,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在人前牵我的手,我一定什么都能原谅。”
季闻洲眼底亮起一点微弱的光。
我却继续说:“后来我才知道,失望攒够以后,连想要的东西都会变。”
那点光僵在他眼里。
“季闻洲,你现在做的这些,只是在感动你自己。”
我撑开伞,从他身边走过。
“我不需要你失去职位、卖掉房子,也不需要你站在雪里受苦。”
“我曾经只希望,在我还爱你的时候,你能好好爱我。”
身后久久没有声音。
我走出很远,才听见他压抑的哽咽。
那天夜里,雪下得很大。
他没有再追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