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受邀请后,做的第一件事,是向沈知行说明我不会带走闻川的客户资料。
他笑了:“我要的是你,不是你电脑里那几张名单。”
新公司成立的消息公布后,唐总第一个打来电话。
我没有劝他终止与闻川的合作,只客观介绍了我们的方案和团队。
唐总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“小姜,我换合作方,不是为了替你出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盛岳与闻川合作六年,前三年我信季闻洲,后三年我信的是你。那晚我问你们是不是一对,他说不喜欢你这样的。”
“当时我就想,一个连并肩走过九年的人都可以随口否认的人,真出了问题,会不会也这样否认自己的责任?”
最终,盛岳依照流程终止续约,又通过公开比选与我们签了第一年合同。
紧接着,闻川另外两个老客户也选择不再合作。
他们有的跟随我,有的去了别家公司。
原因各不相同,却都指向同一件事。
闻川过去引以为傲的稳定,并不来自季闻洲一个人的决策,而来自许多个被他忽略的人。
我离开,只是让那层体面的外壳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许妍的辞职、许董撤资、核心团队互相推责,则让裂缝彻底扩大。
季度结束时,闻川收入下降了近四成。
盛岳项目的前期失误触发赔付条款,银行也暂停了下一笔授信。
为了填上现金缺口,季闻洲卖掉名下两套投资房,又将个人股份质押,确保员工工资和供应商款项按时支付。
董事会最终保留了他创始人的席位,却免去了他的总经理职务。
曾经每个人都说,闻川离不开季闻洲。
到头来,他失去了决定公司方向的权力,才终于看见,那些被他从创业故事里删掉的人,原来也能决定他的输赢。
有一次,助理试探着问他,要不要以我违反竞业或带走客户为由发律师函。
他沉默很久,摇了摇头。
“她没拿走任何资料。”
“那些客户愿意信她,是她六年一点点挣来的,不是从闻川偷走的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,在利益真的受损时,仍旧承认我的价值。
可惜我已经听不见,也不再需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