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分,季闻洲到了民政局。

他难得穿了一件浅色衬衫,手里捧着花,西装内袋里只放着领证要用的身份证。

车后备箱里,还有准备带回公司继续分发的喜糖。

九点整,他给我发消息。

【我到了。】

消息前面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
他怔了几秒,又拨通我的电话。

听筒里只剩下机械的提示音。

他换了工作号码,依旧打不通。

九点二十,他站在登记大厅门口,一遍遍望向车流。

九点四十,他开始给助理打电话,问我是不是临时去了公司。

助理说,我的工位空着,电脑和门禁卡都已经交给行政。

与此同时,我的离职邮件送进了他的邮箱。

没有控诉,没有挽留,只有依照合同整理好的交接清单。

季闻洲终于意识到不对。

他连队伍都来不及退,抱着花快步冲出大厅,驱车赶回家。

物业把钥匙交给他时,低声道:“姜小姐天没亮就走了。”

“她去了哪里?”

“不知道。她只说,这套房子以后和她没有关系。”

门打开,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
餐桌上的鲜花已经有些蔫了,那是他昨天下午让人送来的,我没有拆。

家里的摆设几乎没变。

我只拿走了衣服、证件和工作用品,连他送的珠宝都整整齐齐地留在保险柜里。

戒指、钥匙和银行卡并排放在餐桌上。

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便笺。
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
【季闻洲,我们到此为止。】

他攥着纸条,手背青筋一点点凸起。

他大概以为,只要等得够久,我还会像从前一样回来。

毕竟这些年,我也提过几次分手。

最长的一次,不过三天。

第三天晚上,他发着高烧在我家楼下站了一夜,我就心软了。

可这一次,他从白天等到凌晨,屋里也没有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
他给我的父母、朋友和从前的同学打电话。

所有人都只告诉他一句话:不知道。

不是替我隐瞒。

我确实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去了哪里。

我只是坐上当天最早的一班高铁,去了临海。

那是我大学时最喜欢的城市。

季闻洲曾答应,等公司稳定了,就陪我去那里住上一年。

后来公司稳定了,他却越来越忙。

而我终于不需要等他有空,就可以独自出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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